“我听闻城西新开了家书肆,里面什么都有,下次休沐你陪我一起呗。”
“好啊。”
“什么好书?”张云泽硬挤进来。
凌霄推他,“什么呀,女儿家的私话,男孩子不能听。”
张云泽本就有些微醉,他反驳道:“好啊你,跟我逛青楼的时候怎么不说什么私话?”
……
此话一出,众人噤声,他也算是酒醒了。
“什么……青楼?”沈予珩眯起眼,语气不善。
张云泽张大嘴,半晌才结巴找补:“是、是我们那的清楼,专门听曲的,我和阿霄最喜欢听曲了……对了,我们还学了,她负责吹曲我负责唱词。”
听着张云泽面不改色地胡诌,其他人不知道,凌霄还能不知道吗?她没忍住笑了起来,张云泽也跟着笑。
子衿打趣道:“想不到啊阿霄,你居然瞒着我会吹曲。”
张云泽:“阿霄的埙简直……直击心灵,啊,我中毒啦!”只一瞬,他将手从心上拿开,“也不知杨月姐姐现在如何了?”
凌霄托着腮,听此话也是一滞,“说不准呢”。
张云泽顺势坐下,“嗯……双宿双飞。”随即便唱了起来。
二人说的云里雾里,只觉出唱的是一首情诗。
沈予珩酒杯都快捏碎了,奈何酒杯刚抵住嘴唇,就被赵景按住,他嘴里塞满,含糊不清道:“你当心喝酒误事。”
“多嘴。”
沈予珩抿了一口,想了想,还是放下酒杯。也不知为何,他今日只饮了一杯无味的似白水的酒,自是不会误事。只是从刚才起,他的脸就越来越烫,想来,也许是气的。
想到这儿,他又剜了张云泽一眼。
恰好被张云泽瞧见了,他再次确认了一眼,依旧是那副跟鬼一样的神情,他背后瞬间阴冷。
张云泽拢了拢袖子,心想:不就撞了衣服嘛,总不至于打我一顿吧。
他本不想在意,可那道目光始终存在,一转头,沈予珩又看向别处,张云泽被看的浑身刺挠。
“嗯……”他不敢直接挑明,只好拐着弯子问子衿:“沈小姐,你上次不是说要看我珍藏的玉器嘛,就在我办公阁……现在就有空。”
子衿欣然应下,她这一走,连带着红珠、小七一齐走了。
宴上仅剩沈予珩和赵景。
凌霄温着酒,唇齿留香,她看向沈予珩,全然没想到他今日会来,刚想搭话聊点什么,却见沈予珩垂着头,脸上越来越红,呼吸也渐急促。
“你怎么了?”
沈予珩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对劲,又不想被人笑话只喝了一口酒就倒,偷眯了还没一会儿呢,便被人轻声唤醒。
他睁眼,模模糊糊的一张凌霄的脸,贴的很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微弱的鼻息。
也不知怎么想的,他竟忘了,只当是场梦,脑子一热便站起身。
“啊!”
沈予珩双手撑着桌,将凌霄圈起来,他鼻息喷洒,带有花香,“叫我阿策……好吗?”
话音刚落,一张湿抹布便啪地甩在沈予珩脸上。
凌霄回头看去,赵景鼓着腮帮子,他重新将桃花瓷瓶放回桌子中央,随后便一溜烟跑走,边跑边道:“我去拿醒酒汤。”
见沈予珩搓揉着眼睛,凌霄无奈,将他的手挪开,“揉眼睛会看不见的。”
挪开后,沈予珩缓缓抬头,露出一双湿漉的双眼,眼圈还泛红。
凌霄心想:好叫人可怜。
她吞了口唾沫,为了避免尴尬,干咳了两声学着师父的样子说教:“酒量不好还喝酒很伤身的。”
“我是气的。”他弱弱道。
“气?”凌霄不解。
沈予珩拉住凌霄的手按在他胸口,“要听听吗?”
凌霄慌乱起身,碰倒了凳子,她退后,沈予珩便前行一步。
“你喝醉了。”
“我没醉。”
他的眼泛着泪,不知是刚才的桃花水还是真泪,“你干嘛总躲着我,明明……明明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你胡说!”凌霄抵住柱子,退无可退。
“我才没胡说!”他的心乱跳,“眼神。你看我的眼神就像我看你时一样,你别骗我了,求你,我快疯了。”
“我不懂该怎么和女孩子相处,尤其是……喜欢的女孩。”沈予珩从怀中摸出一封信笺,“有些话我说不出口,但你别走好不好,我愿意跟你回清河,哪怕是那小子跟着。”最后一句,他是咬牙切齿的。
凌霄摸着信笺中突出的那处,她认出来了,是那枚平安扣。
沈予珩继续道:“我不想再像上次那样错过,我……我承认,是我嘴硬,我好面子,是我错了,你上次问我的,我都有认真考虑,不是儿戏!”
最后一句,沈予珩放开凌霄,声音颤抖:“你能带我也回清河吗?”
凌霄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看着他的眼,竟生出一些羞怯,她刚想回应,眼神忽地往旁一瞧,瞬间跑走。
沈予珩心颤一瞬,差点哭出声时也往旁看了一眼,便明白了一切。
只见子衿端着醒酒汤,不好意思地龇了龇牙。
她身后站着的人也是一个个找借口离去。
而张云泽则靠在栏杆上朝他笑。
沈予珩再次翻白眼,他捡起地上的花,并未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