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心中别扭,她没红眼圈,只暗暗骂着“死沈予珩”“臭沈予珩”。
沈予珩还没来得及追,凌霄便湮没在人群,他收回伸出去的那只手,走到身后马儿旁,他顺了顺马鬃毛,叹息。
他沿着回家的方向走,在拐进一处巷子时,他见到了蹲在地的凌霄,幂篱下,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在身后跟着,不知为何,凌霄一路都没发现,直到见她进了张府,沈予珩才转身。
凌霄刚踏进去,子衿就跑着抱住她。
“想死你啦,快来快来。”
第一日时子衿借口随凌霄回府,之后便赖着不肯走,张云泽无奈,只好让步,子衿在时他就去酒楼睡。
子衿卸下凌霄幂篱,见到她有些不好的脸色,担忧道:“你怎么了?谁欺负你,我叫哥哥给你出气。”
听到沈予珩名字,凌霄更气,她甩甩袖子回房。
夜里,俩小姐同睡一塌,子衿再次看向凌霄伤脚,却被凌霄将头掰正,“好啦,我没事,只是不小心跌了一跤”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她又说:“你是郎中我是郎中?”
“好吧。”子衿话锋一转,又跳下床去,再踏上床后,她手中捧上一个盒子。
“你今日不在,哥哥来这儿看我,说给我买了一个簪子,还顺带给你了一个。”子衿打开盒子,从中取出一支华丽异常的簪子。
“这么花?”凌霄蹙眉。
子衿也点头应和,“对呀对呀,哥哥的审美……一言难尽,我记得他以前不这样的,还顺带……分明我才是那个顺带的。”最好一句她说的是咬牙切齿,压得死死的。
“你说什么?”凌霄听不清。
“啊哈哈,没什么,不管他。”子衿亲昵地贴上去,两个人脸贴脸,她蹭了好几下才说出口:“阿霄阿霄阿霄,要是,我说如果,要是哥哥喜欢你呢?”
凌霄听到这话差点没被呛死,“咳咳,你别乱说。”
“我没乱说!”
凌霄语无伦次起来,“他要是喜欢就自己来说啊……”
语气愈来愈弱,凌霄突然想到上元那夜。好像就是自那夜起,自己就变得奇怪了,也许是自尊不允许她受挫,她能做的只有生气地等待,还有就是嘴硬的来上一句:“再说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子衿登时瞪大了眼睛,她脸朝后仰,蹙眉,不可置信,挤眉弄眼了好一阵才咬着牙开口:“不信。”
就两个字,直击凌霄内心,她慌忙解释,嗓子中带着她自己都没发觉的颤抖,“真的真的,就今天,我遇到了,真命天子,我被蛇咬了,不是,是差点。”
子衿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长舒一口气,“你说话不说完,吓死我了。”
顾不得穿鞋,凌霄光着脚就去翻找,最终她将那颗带着腥臭的东西展示到子衿脸前,因太紧张还差点贴到子衿脸上。
“呕,这是什么——呕……”
见子衿这副样子,凌霄想将蛇胆扔一边,又想起自己还没解释呢,就这样晕头转向地转了好几个圈,她才理顺。
“他一箭射杀了那条蛇,一箭哦,隔那么远,还一箭就死了,蛇都没有再活过来咬我,所以我说,我……一见倾心了。”絮絮叨叨讲完,凌霄摸了把自己的脸,早已因紧张烫得不成样子。
子衿撇嘴,“一见倾心?哦~是一箭直刺你心中。”话毕,她伸出食指重重点了几下凌霄左胸膛。
见凌霄这副反应,能信才有鬼了,她可不是小孩子了。
若是她离开兖郡那时或许自己还会信,但自从凌霄去长安后,寄来的那几封信中多次提到沈予珩——自己的哥哥!也许她自己都没发觉,但看这几天的种种,子衿敢断定,凌霄必定和哥哥是同一副德行——都嘴硬的要死!
想今早哥哥来送发簪,他问凌霄在哪,自己只是随口说了一声“在郊外”便立马跑没影儿了,还死不承认,哼!
只是,凌霄已经嘴硬到开始编造陌生人了,看来只能从哥哥下手,子衿在心中暗暗发誓,就让她来做哥哥和阿霄的月神吧,自己选的嫂嫂陪起来也是安心的。
只是……危机感,对,危机感,得让沈予珩知道危机感才行。
仅仅过了一瞬,子衿脑中便尽是些“诡计”,她想得头疼,不自觉鼓起腮帮子。
凌霄戳她,就说自己最近怎么老是爱嘟嘴。
“想什么呢,快睡觉吧。”说罢,凌霄吹灭蜡烛,仅剩明月高悬。
……
另一处,姜晟睡不着,脚上伤虽已久远,但一闭眼就是当初与狼斗的画面,脚也隐隐作痛。
“咕咕”是鸽子的叫声。
姜晟起身,他卸下脚绳,借着月光看字条,一双眼睛似狼般诡异。
字条上写的是凌霄对他一见倾心。
凌霄?想起来了,放虎归山的那头小狼,她走后他便派人调查她,不过现在看来,她并不是“刻意”迷路的。
姜晟没什么想法,只觉得手下人愚蠢,什么垃圾信息都往上呈。他照例烧掉字条,燃烧殆尽后,他还是没忍住笑出声,笑愈来愈大,虽捂着脸,但夜林中回声明显,更为诡异。
半晌,姜晟从地上爬起,“凌霄。更想杀你了。”
他希望她别再来了。
这一次,鸽子是被活活烧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