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阿霄!”
船还未靠岸,子衿便看到站在渡口的凌霄,以及哥哥。
她似一阵风般跳下岸,张开双臂跑向二人。
沈予珩勾起唇角,也向前张开双臂,哪知,子衿根本没正眼瞧他,从他身旁跑过时,还顺便带起一阵风。
子衿一下子扑到凌霄身上,全身的重量皆压下,压得凌霄直接向后栽去,幸而赵景在一旁眼疾手快地接住。
“阿霄阿霄阿霄!”子衿完全掩饰不住欣喜,蹦蹦跳跳地围着凌霄看。
凌霄将她按住,“好啊你,许久未见,都变得如此活泼了,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病弱的。”
“嘿嘿,自从知道你来长安,我就缠了母亲好久,她是好不容易才同意的,不过非得叫我开春了才能出门,哼!不过,我怎么瞧你憔悴了几分,是不是宫里任务太重了?”子衿还是如从前一样,一点也没生分。
凌霄笑着摇头,戳戳她的鼻子尖,“好啦,不纠结那些啦,我告诉你,现在我也能说自己算长安的一份子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都知道,子衿你就安心跟着我。”
子衿“哇”了一声,又用力抱住凌霄,“我就知道阿霄最好了,不愧是本小姐唯一认可的最最最最好的朋友。”
“咳咳。”沈予珩抱着臂从身后踱步而来,他歪着头看子衿,“这么久没见,怎么我的好妹妹忘记哥哥了?”
子衿缩在凌霄怀里讪讪一笑,“哪有,不过,我分明只给阿霄递了信,你怎么知道?”
“小没良心的。”沈予珩轻轻捶了下她的头,“父亲母亲怎么可能任你胡闹,再说了,你的行踪能逃得过我?还不是你非要坐船,我才不管呢。”
子衿不满,“什么叫我非要坐船,明明大半艘船上都是我们家的人,有什么好担心的。好了好了,我饿,快带我去吃饭,阿霄想吃什么,哥哥付钱。”言语间,她又转向凌霄。
凌霄与沈予珩相视一眼,“多谢世子了。”话毕,她朝他大方露出笑。
沈予珩想起上元那夜凌霄的笑,他移开视线,轻轻嗯了声。
子衿瞧着自己家哥哥这副便宜样子,用舌头抵住腮帮子,眼珠提溜了不知道几圈,最终,她跳起来掐了把沈予珩耳朵尖。
“嘶哈,沈子衿你做什么?”
子衿掐腰,理直气壮道:“不许直呼大名,沈阿策,你偷偷喝酒了吗,耳朵这么烫!”
“还敢叫我小名,找打呀你。”沈予珩尴尬,捏住她的脸。
只是凌霄没注意到子衿话中有话,还在想待会儿要带子衿吃什么。
瞧着凌霄又是掐住下巴思索的那副样子,沈予珩一下子泄了气,他趴在子衿背后,头抵住子衿额顶,“哥哥才是真憔悴了。”
子衿吐吐舌头。
车内,沈予珩看着对面二人亲昵的样子,时不时干咳两声。
多次之后,子衿不乐意了,“你咳什么咳,不要传染给我们俩。”
沈予珩噎住,从荷包中掏出饴糖块砸过去。
“啊呜。”子衿顺利咬住,她嚼着饴糖,嘴角一歪,戏谑道:“哥哥你不会是吃……我醋了吧。”
“我才没吃她的醋!”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只是子衿后面那一句完完全全被沈予珩的吼声给盖住。
车内霎时安静,只有赵景在车外喊道:“你喊啥?!吓我一跳,我差点没拉住缰绳,多危险啊。”
沈予珩整张脸烫得像个火炉子,他双手放于双膝上,坐得端端的。
子衿将糖块嚼得咯嘣咯嘣,什么也不说,就双手托住腮看哥哥。
沈予珩被看得头皮发麻,于是故作镇定掀开帘子坐出去。
风打在脸上,才有些真实感,烫意也愈加明显。
他回味着刚才凌霄的反应,有诧异,有羞涩,但更多的却是平静。
想不明白,他将头靠在赵景肩膀上,耳朵上的温度刚好贴到人家脖子上,给赵景吓得一激灵,“你干啥,太恶心了,给我起来!”
车内安静了一会,子衿咽下嘴里的糖,又倚在凌霄怀中,她捧住凌霄的脸,呢喃道:“怎么还是凉凉的……”
“说什么呢你?”凌霄歪头。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好久没见我们阿霄,要仔细端详一下嘛,阿霄妆前妆后我都喜欢。”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找补。
帘子动了下,塞进来了一个荷包。
子衿欣喜,跑过去捡起,她塞了两块糖到嘴巴里,咯嘣咯嘣地说:“哥哥最好了。”
凌霄趁这个空子掀起窗帘,她想看看到哪里了,却看到不远处一个紫衣身影。
风吹起幂篱一角,是李时晚,眼圈红红的。
“怎么没侍女跟着,她身体那样差……”凌霄喃喃自语。
“怎么啦?”子衿询问。
“没什么,看路而已。”
再回头时,李时晚已不见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