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神,解酒的。”言语间,她迈开步子。
走了没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不过,我的酒量可是天生。”
昔年在山林中,师父总泡些奇奇怪怪的酒,她虽不喜酒味,却也能喝。
“好好好。”张云泽笑着追上去。
临入府时,张云泽突然捏住她脸颊,他用拇指轻轻蹭住那块疤,“每日抹这些粉,会不会难受?”
“不会啊,习惯了,快放开我。”凌霄用力摇头。
张云泽又说:“那你搬出来住吧,正好我新买了套宅子,很大的。总出入公主府会给公主造成困扰吧。”
凌霄思索了几下,最终拒绝:“不用啦,我住府旁,三公主特意为门客们打造的院子,所有医女都住那儿,我每日同宝儿一起,你别担心了。”说罢,她便转身离去。
须臾间,凌霄的衣袖被扯住,回头看去,张云泽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竟有一丝……不舍。
看到凌霄微蹙的眉,以及不解的神色,他最终是缓缓松开了。
“明日酒楼开张,来观礼呀。”
望着凌霄离去的背影,张云泽心里空落落的,他们十二相识,距今也有十载了。本应是居于清河相伴,非情人、非玩伴,就凌霄与张云泽这两个人。
本该这样的发展才对,奈何凌霄却不是安定的主。
他早就习惯凌霄在身侧了。
云雾遮住明月,只剩他一人。
与此同时,勤政殿内灯火通明。
地面上折子散落了一地,李明曦则坐到门槛上耍起了无赖。
总管内侍抚着皇帝因愤怒而起伏的胸膛,又朝着门那边的秦王劝慰道:“秦王殿下,陛下也是一片苦心呀,您如今早已弱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陛下、娘娘着想啊。”
皇帝将他的手拍开,气喘道:“去去去,你也别给他说情,这逆子就算盼望着把我起死了好早点登上皇位!”
听闻此话,李明曦侧脸,对着身后没好气道:“父皇干脆自己纳了她,再给我生个兄弟出来,就不担心我给你气死了!”
“你!”皇帝伸出食指指向他,气得浑身皆颤抖起来。
“哎呦,秦王殿下,别再说了,您就行行好,低个头都能怎么样啊。”内侍跑去劝解秦王,没几步又转向皇帝那方。
简直是两头都不是人。
偏偏李明曦又冷不丁来了一句:“君要臣死,士可杀却也不可辱,我死也不会低头。”话毕,又冷笑了两声。
皇帝也是气急了,推开内侍,随后抽出一旁装饰用的刀就朝他走去。
“哎呦,皇上不可呀!”内侍爬起来拽住龙袍尾求饶,又反被踹了一脚。
李明曦依旧倔强地坐于门槛,丝毫不慌。
皇帝深深呼出一口气,抄起刀就劈下去,可真劈了又不乐意,只好生生止住,换了个方式。
他抬脚踹了下去。
“啊呀——”
李明曦从门槛上冲出去,摔了个四脚叩地。
他爬起来,盘腿坐着,依旧不肯服软,“反正我不娶!”
“竖子!安敢抗旨?”
李明曦重重呼了几息,他站起身,“大姐不是还未婚配?三妹也是,为何独独盯着我?”
“你!”皇帝重重关上门,将他隔绝在外,眼不见心不烦,“反正圣旨是写了,明日也照常通船,你有本事,有本事就叫严家亲自来退婚!”
门后,只传来一声“切”便再也没了声响。
冷静下后,皇帝嘱托总管内侍:“不行,你去找几个人盯着这小子,省的又做出什么蠢事来!”
“真是造孽呀,造孽呀!”
凤銮殿的消息也灵通,太子刚踏出皇帝那儿,便又被皇后的人请去。
“我儿,你可真敢说啊。你大姐姐那是未婚配吗?那分明是她将前个夫君逼走的,抄个大棒子就往街上赶,闹得满城风雨,无人敢尚,这才搁置下来的。小三一有不顺心就往外头跑,平时连人都瞧不见,谁敢管她。你呢?皇后的儿子,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你那些小性子也该收一收了。”
皇后叩住茶盏,瞧着底下正受刑的儿子,微蹙了下眉,终是抬手制止了。
她被搀扶着走下去,蹲下轻抚着儿子面颊:“儿啊,为娘也不想,只是你太肆意妄为了,娘也想溺爱你,可你生在皇家,娘得做个贤母、贤后。
李明曦挨了五下棍棒,垂着头,“可是母后,我都没见过她。更何况,严家乃沈家母族,我怕……”
“欸~”皇后伸出食指制止他的话:“你不知道,可娘生在乱世,知道严家是如何尽心的,严家无反心,将来你坐镇朝堂,底下人为你荡山河、平四方。”
“可……”
皇后叹息,“爹爹总不会害你,他给你的始终是最好的,就算将来有那么一天,我曲家也不是吃素的。”
沉默了许久,她无奈,又开口:“罢了,随你怎么闹腾,只是别太过,成亲后就给我老老实实学治国。”
望着李明曦被搀扶离去的背影,皇后对贴身侍女说:“我这儿子,总是不省心,本想着他长大后我能轻松些,哎~愿严家姑娘能稳重些,好能拿捏拿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