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泽轻瞥她,沉默了许久,“是吗,那你跟我姓,叫……张小花。”
“做梦。”
……
这次蜀地情况异常严峻,周遭几个县都遭了殃,长平县更是重中之重,朝廷很快得到消息,据说,派了一位皇子来亲自督工。
张云泽将此次带来的钱尽数捐了出去,每日守在凌霄身边。
日头渐热,要是感染不及时清理就会遭殃,每日都有人死去。
在朝廷援助赶来前,大夫就那几个,凌霄每日听着此起彼伏的痛苦声,心里也不好受。
能稍微站起来后,她找到陈宝儿。
“你疯了,腿伤还不到两周就想下地?!”陈宝儿同凌霄一样,是个没有固定医馆的大夫,听闻蜀地遭了难,自己又恰好在附近,便前来支援。
“我也学医,我很清楚自己的情况。”
再三恳求下,陈宝儿最终同意了,只是要求凌霄不能太过勉强自己。
伤患众多,凌霄日夜忙得颠倒,最终得了会儿喘气儿的机会。
她抱着将近有半张脸大的馒头啃了起来,面上沾灰,脏脏的,看起来既好笑又心疼。
张云泽掏出手帕轻轻给她擦拭,有些不忍:“慢点吃,不然……等朝廷援军到了就回清河。”
凌霄摇摇头,使劲咽下去,“那哪行,我一点也不累,再说了,不是白看,有工钱的。”
张云泽无奈,给她拨了拨碎发,拖着腮看她。
不远处,站着一位装束华贵的人,与营地的人格格不入,他就在那里,注视着二人。
感受到视线,凌霄看过去。
此人生得神仪明秀,朗目疏眉,总叫人忍不住想去看。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凌霄有些不自在,放下馒头对他颔首。
张云泽也扭头看他。
那人走近,他勾唇,“朝廷援军应该日落前会赶到。”
张云泽狐疑,“你是宫里来的?”
那人点头。
那不就是……
张云泽和凌霄对视一眼,慌忙整理衣裙要起身。
“无事无事,无需多礼。”他摁住欲起身的两个人,“是我该替百姓谢谢你们二位,回去后,我定替你们向陛下讨个恩典。”
凌霄跪坐在地上,愣愣看着。
反倒是张云泽起身朝他笑,“应该的。”
皇子走后,张云泽拉起凌霄,凌霄对他说:“他好好看。”
地震波及的这几个县,皆要重建。
自从援军来后,凌霄也不再那么累了。
其中一位医官,长得极清秀,性子内敛,凌霄与他说话时,他也总是轻“嗯”一声便低着头走开。
一次,煮药时可能误伤了自己,愣是一声不吭地继续做事。
还是凌霄从他身旁经过时碰到他才发觉,他只说无事。
凌霄硬拉他到一旁上药,手边没有绷带,鬼使神差地,她解下发带替他缠上。
那个时候,凌霄脑中却突然蹦出沈予珩的影子,她晃晃脑袋,不去想。
“使不得,男女……授受不亲……”杨安弱弱吐出这句。
凌霄哭笑不得,“那你干嘛学医呢,难不成只给男人看病?”
“有道理。”他收回手看了一眼凌霄,又心虚地起身离开,“我要继续配药了。”
凌霄发誓,这是这些天他说过最多话的一次。
……
临行前日,皇子来找凌霄,问她愿不愿意进宫。
“我想找一群女医者,现下女医稀少,有些女子因惧于内症而不肯就医,死亡的大有人在。所以,我想聘你们进宫,再挑选出一些资质甚佳的女孩,由你们教授她们。我知道,似乎有些强人所难,毕竟医术也算是家传,但是……”
“好啊。”凌霄想也没想,便一口应下。
张云泽扯扯她的衣袖,“这么草率就决定。”
凌霄摇头,对他肯定答复:“不草率,皇宫,我还没去过呢,我想试试,何况还能帮她们。”
“我很荣幸。”凌霄重重点头。
临行,马车上,凌霄探出头,听着张云泽的嘱托,他说,“等我一阵子,我先回清河……”
后面的话凌霄并未听清楚。
长安城。
陈宝儿轻轻拍醒熟睡的凌霄,下车后,皇子先行离去,侍从分别带她们二人沐浴。
待梳洗完毕后,又被带去正厅。
厅内站着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只听侍从叫她公主,凌霄便拉住陈宝儿欠身。
李明赋转身,“无需多礼,坐吧。”
声音怎的如此熟悉,凌霄抬头,悄悄看过去。
神仪明秀,朗目疏眉,略施粉黛。
“您是……公主?”
听闻此言,公主明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她笑了起来。
陈宝儿心直口快,“怎么会?不是、您不是陛下的皇子吗,怎么是女子?”
李明赋解释,“男装轻便,救灾期间,自是不拘小节的。本公主乃陛下第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