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因为，她成日往山上跑采药，什么攀岩、翻山，只要是能下脚的地方都站过。
“小姐！”红珠艰难挤过人群喘着粗气小跑而来，一停下来就开始啜泣，抽抽嗒嗒说：“小姐，还好追上了，人家刚好不容易找到你们，结果还没过去就一溜烟儿跑没影了，你知不知道红珠担心死了，你要是丢了，夫人会打死我的，我也会很难过的。”
子衿倒抽一口气，给她拭泪，“好啦好啦，待会儿一直拉着你。”
哄了半天，才给哄好。
凌霄瞥向街边射箭的摊贩，觉得新奇，便上前询问。
“三位姑娘放心，小店的箭绝对安全，瞧，前头是钝的。靶子中六支箭就能换一只灯，要是不中的话，嘿嘿，那就只能姑娘自己付钱了。”
子衿兴奋地拉住凌霄，“我要那个螃蟹的，好精美。”
子衿第一次逛灯会，不想扫她的兴，凌霄只能无奈应下。
只是她从未练习过射箭，何况箭与弓都太轻，不甚好发力。
她试了两次，都中途落下去，只好对子衿摇摇头。
子衿看向红珠，红珠摇头。
“好吧，看来只能我沈子衿自己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幻想挺美好，实际却是第一箭连射都未射出去。
她沮丧低下头准备会钞离开时，一双纤手从身后伸出，将弓拿走。
一箭正中靶心。
三人齐齐扭头看去。
“阿娘。”她跑过去一把抱住王妃，将头埋进王妃怀里好一阵才起来对旁边叫了一声：“阿爹也来了。”
王妃头戴花冠，依旧一身素色，皮肤白皙，衬得像花神仙子一样。
她笑得柔和，将子衿放到一旁，手持短弓，三箭齐发。
子衿呆愣在一旁，王爷唇边挂笑也在一旁看着。
父女二人皆在一旁欣赏着仙子。
完毕后，子衿手持三个大灯笼眼冒星星，“阿娘你会射箭，还这样飒，可真是瞒我瞒得好久。”
王妃耸肩，“阿娘的事，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王爷上前搂住他：“你阿娘出自长安严家，将门虎女，可不是闺名叫若水就真性子如水了。”
王妃掩唇轻笑，嘱托道：“好啦，子衿别乱跑，我和你阿爹要去别处逛了。”
“阿娘要去哪，我也要去。”她凑上前去。
听闻此言，王爷王妃二人相视，不知如何说起。
凌霄见状拉住子衿朝后，“不用了，子衿来陪我。”
“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子衿此时也反映了过来，尴尬地戳戳手指，“那阿娘快去玩吧。”言语间，她还挥挥手怕。
送走父母后，三人各自捧着莲花灯，走到桃渡河桥下。
凌霄还在思索写什么时，子衿听到有摊贩叫嚷着买天灯，便匆匆放生莲灯，拉着红珠就过去看了。
凌霄跪坐在岸边，不理远处叫卖声和烟火交错声，感受桥洞下的风。
此地人少，她也落得清静。
身后脚步声悄然近身，她不解，“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脚步声止住。
见久久无回应，她转过身，待看清来人时错愕了一瞬，“世子？”
沈予珩在他身旁盘腿坐下，捧着莲灯，有些不自在的攀起：“凌小姐，好巧啊，偶遇。”
“是啊。”她瞧见世子莲灯，询问：“世子打算写什么。”
他目视前方，“没什么大的愿望，就……海晏河清吧。你呢，准备许什么？”
“嗯……就图个吉利，不敢有什么大愿望，我就愿‘阿霄和阿泽岁岁平安’吧，嗯……还有子衿。”
凌霄将幂篱挂起一角，提笔写下心愿。
“阿泽……总听你提起，是很重要的人吗？”世子细声询问。
“是的。”凌霄转头看着世子，眼含笑意道：“他是除了师父对我最好的人，自从师父逝世后，我就仅剩他一个亲人了。”
凌霄转头瞬间，幂篱纱吹起，露出另外半边脸。
她双眸含水，面颊微红，眉间一点朱砂衬得脸色更加透亮，宛若神女抬眸。
沈予珩托着腮，看的出了神。
凌霄与他对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想放下幂篱，又怕显得太刻意，手足无措了半天最终将笔递了过去。
“……世子，写吧。”
“哦，好。”他干咳了两声，耳后发烫，字也歪歪扭扭的。
凌霄心下尴尬，感受到胸口微微起伏，她随意找了个话题：“对了，认识也不久了，还不知世子名讳。”
沈予珩错愕，他扭头，呆呆出声：“你……你竟不知我名讳？”
凌霄目光错闪，一会儿看莲灯一会儿看裙摆，“对呀，反正也是一直世子世子的叫……”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愈来愈细。
沈予珩愣是呆了半晌，随后才缓缓道来：“予珩。”
他将笔反过来欲在地上书写，奈何此地仅有几星微弱的光。
凌霄伸出手，沈予珩轻轻握了上去。
二人身形逐渐凑近，鼻息声响在耳边。
借着手边莲灯的光，凌霄看清了那两个字。
沈予珩边写边言：“其实，我还有另一个名字，策，沈策。当时父亲给起的，说是什么，希望我以后能像他一样驰骋沙场。母亲不同意，翻遍了书，才给我起了如今这个名字。所以，阿策就成了小名。”
“是个极好的名字呢。”凌霄应和。
“哥，你怎么在这儿，好巧呀。”
听见子衿的声音，二人瞬间正经危坐。
子衿将沈予珩挤走，坐到凌霄身旁，“阿霄你怎么还没放河灯呀，快去快去，一会儿心愿不灵了。”言语间她扭头，“哥哥你也来放河灯？那快放下去，别干端着了。”
“好啊。”“这就放。”
二人同时应声，他们相视一眼，将莲灯推下去。
两盏灯仅靠着一会儿就分开了，不过，又顺着水流重新靠在一起。
“好啦，既然哥哥来了，就跟我们一起放天灯吧。”言语间，子衿一手拉起一个。
四人在桃渡河畔一起放飞了它，不承想，还没欣赏几眼，远处便传来“走水”的呼喊。
应是天灯掉落所致。
火光直冲夜色，仿佛照得更明了。
凌霄抬头望着那团火，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
“阿霄！”子衿捂着心脏也晕了过去。
“扑通”又是一声落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