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珩沉思,他从香囊中取出发带,展开。
街角的风吹到巷尾,凌霄脑后的发带也随之摆动。
“那日确实有个人,我以为是刺客,差点杀了她,不过未看清脸。”不过他话锋一转,“我还记得,前脚遇刺,后脚就有人来救治,还正巧入住王府,现在又像凌小姐这样相认。我怎么知道,不是有意为之。”
言语间,匕首轻拍了下凌霄左脸。
凌霄轻咬下唇,垂眸,一副将哭欲哭的模样。
半晌,她抬眸,眼睛睁得大大的,直视沈予珩,反正她说什么都被反驳,干脆破罐子破摔算了。
“那又怎样,世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就认定了呗。那就杀了我呀,到时候再跑去给沈小姐说,凌霄又跑出去看世界了。哎呦呦,然后沈小姐说‘那怎么成,分明前几日才同我说要一起种花的,我也要出门’然后沈小姐……”
“伶牙俐齿。”
匕首拿开后,沈予珩对副将交代去查保镖口中的张家。
……
马车内。
二人相对而坐,凌霄低垂着头,沈予珩掀起帘子看向外面。
“以后还会有人跟着你,不过,是我的人。”
“好好陪着子衿,一年后,就走人。”
凌霄玩弄着手指,心情沉闷,脑中不断复盘世子的话。
这算什么,被人威胁着要与她家小姐做手帕交吗。
好在清河那边已经去信了,说一切安好,下次找人跟踪时说一声。
“哎~”她无意识叹了口气。
凌霄捂住嘴,下意识看向对面。
沈予珩没动作,还好。
……
回到别院,凌霄像虚脱一样躺回窝里。
已是黄昏,子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怎么回事,一回来就蔫儿了,不是说买花籽给我种花吗,怎能去了一下午,还有我的点心呢?”
“桌上。”
凌霄没心情回话,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沈予珩猜忌的模样,说不定现在就有哪个狗腿子监视自己呢。
“真讨厌。”她一不小心说了出来。
子衿不明所以,“讨厌什么,我吗?”
凌霄坐起来,拉住子衿手臂,“子衿,我不讨厌你,虽然你任性不讲理,但是我不讨厌你,只是、只是有人让我讨厌你。”
“谁?”子衿眼眶微红,“阿霄,你别讨厌我,悄悄告诉你,长这么大,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母亲先前嫌我孤单,弄来的那些女孩全是刻意讨好,都不似你那样真心。”
“好啦好啦,以后你就是我在这儿唯一的朋友。”
二人抱在一起慰藉着。
“不过,你说我任性。”子衿嗔怪。
凌霄眨眨眼,躺下盖住被子装睡,突然她猛地坐起来,吓了子衿一跳。
“怎的?”
凌霄从药箱中翻出平安扣,掩上面纱就往出跑。
子衿叫喊不及,她咬住食指,喃喃道:“那块玉,怎么好像哥哥胸前戴的……”
此时,入夜,府中各处都点了灯。
沈予珩坐在院中与副官交谈,桌上摆着梨枝,好不惬意。
他一扭头,只见凌霄站在灯下,双手叠于袖中,神色晦暗。
“有事?”他开口,漫不经心地摆弄手中茶杯。
凌霄缓步上前,从袖中取出那枚通体莹白的玉,置于桌上,转身就走,丝毫没有留恋。
花瓣飘落下去,沈予珩将它收走,还带有余温。
这是他自小贴身物,丢了一些时日,握在手中竟有些不真实感。
“你的东西。”
凌霄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她拾起桌上香囊,将发带取出,只看了一眼就取下灯罩,点燃了。
风乱过,烛火乱飞,脑后的发带打到世子鼻尖,他只瞥了一眼。
若行云流水,凌霄没有拖沓,再次离开。
她怎么可能与这个威胁自己的人有过多交流。
她最讨厌他了。
副官看着二人的动作一愣一愣的,“哎,不是,灰吹我杯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