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看见了那记忆模糊中的故乡,对于家乡里的东西,她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许清宴和桂花糕。
在未缓过神时,一只小手从眼前晃过。许清禾抬眸,撞进了一个与自己高小半头的人眼中。
眼前人,与自己长的几乎一样,不过脖子上没有戴青色玉佩。
那是姐姐,许清宴。
老家有个说法,双生胎的名字,要连着“清”字。至于为什么是宴和禾,是因为许清宴生下来时比许清禾要瘦好多,声音小而细阿婆说,是妹妹抢了福气。许清禾所戴的玉佩是证明,姐姐命薄所以要用玉佩来压妹妹的命才能两者存活。
后来也如愿,两个谁都没落下。
其实曾经的许清禾并没有现在脾气好,除了姐姐外对其他人都像炸毛弓背准备咬人的猫。
“姐姐,姐姐!”
许小禾像个认主的小狗,总是跟在许清宴身后,黏人的不行。家乡偏南,秋来时桂花开的旺,邻里乡外的家常糕点便是桂花糕。
许家的家规多教法严厉,家规第59条里规定:糕点有糖量的东西先给长辈享用,代表对长辈的祝愿。
可糕点轮到她们小辈的时候,就只剩下渣了。每当这时候,许清宴会拉着她的手走出屋,用自己的零花钱给她买。
秋雨一场凉,淅淅沥沥的落于土壤,滋润着。
因为她们是偷偷溜出来的,所以并没有带伞。秋色入了眼,在朦胧中晃眼。许清禾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雨滴滑过她的额眉。
清凉的。
可下一秒眼前出现衣料挡住了雨,在雨中她听见了许清宴的声音:
“小心着凉”
她眨了眨眼,转头盯着前者,只见许清宴拉起她的手,往铺子走去。
“走吧,姐姐给你买桂花糕”
那是她第一次吃桂花糕。
牛皮纸被油沾染出深色,甜意弥漫于口,漫过心田。
两人坐在石台阶上,躲在蕨类植物下,安静的等待雨停。许清宴喜欢看自己妹妹吃糕点的样子,嘴里吃的满满的腮鼓起来像仓鼠。眼睛亮亮的,好似这件事是什么幸福的事情一样。
“我们……不回去吗”
许清禾转头一脸天真的问,许清宴越看越喜欢,摸了摸对方脑袋。
“吃完在外面待会回去,这会肯定又在搞酒席。他们大人的事与我们无关。”
“可是”眼前的人缓慢转动眼珠,黑漆漆的眼里倒影着自己,有些胆怯的垂眼看着那片轻飘在雨水上的落叶:
“你身体不好。”
许清宴顿了顿,笑了笑。
“放心,我吃药了。”
-嗯。
记得那晚姐姐高烧,生了场大病。许清禾记得那晚她扒在窗台,脚底垫着凳子,透过窗户看着床上的人。
骗子。
她是那么想的。
后来这个骗子过了那个坎,睁开眼后却变了人。脾气暴躁,与曾经那温柔似水的小孩不一样。许清禾从对方身上看不到那道影子,在雨夜,她独自出了门,走过两人曾去过的地方,经过那处蕨类植物下的青石台阶,停了下来。
依稀记得两个小孩坐在台阶上,等雨停。
最后来到的是铺子。
桂花香弥漫,又是一记秋。
可是这次,许清禾不想吃桂花糕了。
因为桂花糕,她失去了记忆里的姐姐。
秋的到来本是思念,处处回响皆是过往。
她想她了。
后来许清禾那一次哭后,再也没哭过。她打扮好,收拾好自己后送给了秋,寄给了过去。
脾气好,做事慢条斯理,是许清宴。
脾气急躁,待人差本是许清禾。
都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可许清禾的回响等了一年又一年,她透过姐姐看到了自己。怪不得邻里乡外都说两人很相似。
果然如此。
因为秋给她不了回应,那被时间磨练成平角的思也不会被风吹来。既然如此,她就要自己去找。
最后思念者拾起无形的面具,戴在脸上,成了她的样子。
成了她的影。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许清禾从过去的沼泽中挣脱出,睁开眼第一时间开口。
“发生什么了…?”
只见葵莉斯皱着眉警惕的看向周围,躁动中弥漫着不安和恐惧,许清宴将靠肩者的头按进怀里,像小时候护自己一样。
她一时愣了愣。
许清宴:“有危险。”
随后人群里有人尖叫,“我…我看到祂了!!”
话落在场的人都愣了,唯有葵莉斯挑眉疑惑的看向许氏姐妹,“什么东西?”
许清禾咽了咽口水,定下神:“是邪神的信徒…-祂们以人的灵魂为食,会夺取技能卡来伤害无辜的人。每当祂们没了口粮就会来到其他视角附着灵魂于随机一人之上让这个被附着的人叫「替罪羊」。”
“祂们会传播邪神的能量去下诅咒让别人去死。”
许清宴加上了一句,她眼过一遍周围,压低声音道:“不止一个。”
话落,突然闪过黑影,在大家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那个黑影扑向一个无辜者,啃食脖颈,被食者抽搐过后两眼上翻眼眶处流出血。这一举措让车内的人惊慌错乱,一个信徒开始杀戮,其余几个藏身于人海的信徒接连开始蓄力。
一时间车厢里尖叫声接连不断,不知谁按了警报器,场面混乱无比,红灯一闪一闪,迎进了眼。
混乱中,葵莉斯好像又看见了车站里看见的身影,她揉了揉眼,逆行人群想要跟上对方的轨迹。许清宴抓住她的手,葵莉斯偏头撞进对方7分不耐烦3分急躁。
“你要去干什么!…现在太混乱了,你技能勉强擦过A级的门槛,想闹什么?!”
只见,葵莉斯面无表情的拿下她的手,直视清宴的眼,一字一句道。
“我要找人,现在不想跟你闹。”
她推开许清宴,走进人群。
许清宴好像嘈杂里听见了那执着。
“我要去找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