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不过一些纨绔,花那么大劲。”贺偃归用脚合上门,将人放至榻上。
他将各自面具摘下,不及拿起他物,手便已接上了那嘴角流出的鲜血。
“你等等!”他一手接不下,又换了一手。最后还是没能让披风幸免于难。
“……….唔。”李元漪强吞下喉中鲜血。抓着贺偃归的手臂,缓缓支起了身,跌撞去水池子呕了出来。
刹那,澄澈水面尽数染着,漾出一片妖异的红。
“哈…………”她再撑不住身,手一松就这般贴滑了下去。将欲及地时又被托抱住。
贺偃归将手绕过腿弯,横抱去了浴池。
他低瞥了眼浮在水面的披风,踩阶没入池水,探手去解,竟一时没搅开。“哪来的力气打死结。”他打趣着,离近了些,倒真认真小心地解弄了起来,
李元漪退了退身,擦过贺偃归的手自己去扯了扯。没扯动。“…桑错的..”
“那不用洗了。”语落,一道指风将系绳割断。
贺偃归将李元漪放上池阶子,掌心四相合。输入了三成内力。“别睡。”
李元漪乌黑的眼对上来。
“…..招的工...不用盯着了。”声音细若游丝,得亏贺偃归挨得近。
周身池水因内力而微微温热,泛出涟漪。
“为何。”贺偃归注意于她的脉象,随口回应。
“已是..桑错废棋。”“若我没猜错,他已插手航线。”
“你怎会猜错。”贺偃归附和。
李元漪瞟来,见他神色认真。竟觉诡异。“……..”她记得贺偃归耳后有道疤。
察觉到面前人异动,贺偃归分了点注意去看,却见那脸越凑越近,越凑越近……“你干嘛?!”贺偃归耳根一红,要不是不得断功,活要跳到池尾去。池水因此翻腾不休。
李元漪收回身,面色无常,递去的眼神莫名,倒打一耙。
只能是本人。
“豁!什么眼神,明明是你凑过来!”贺偃归面带戒备。
“嘘…….嘘。”李元漪阖眼,作势心口又痛般。
贺偃归咬牙,忍了。
待蛊虫平息,已是后半夜。
李元漪将浸湿的发绕起,揽衣出了浴池。
水如连珠落下,两人便就这般在浴池旁,不约而同地弯腰拧起了衣服。
“别甩。”李元漪抹去面上水渍。
贺偃归刚把遮挡视线的发拨回去。
他扁扁嘴。
“麻烦你了,想要什么。”李元漪站定身,扫了一眼屋内,这是某人的屋子。
“切,抵了。”也不知抵的是雪夜那日,还是蛊发那日,亦或是...贺偃归话刚落,便被那掏出的金叶子晃了眼。他哈哈傻笑,“我这人俗,我这人俗….”满面春风地屁颠接过。
“扯平了。”
“那我不要。”
“只单此事。”“你还欠着那个承诺。”李元漪笑,走出内殿。目光却被榻侧的书吸引去。待到贺偃归后脚跟出,顺势看去,心登然虚了。他塞好金子,生怕李元漪反悔。
哪还有前几日边吃边翻书的惬意。
“我可以解释。”他往前一站,视线一挡。
李元漪仰头。“嗯。”
贺偃归挠挠头发。
“可有心得。”李元漪也没再唬弄人,随意簪好头发。
“心得?有何心得。”贺偃归傻笑。将书抱来归还。
“拿着吧。”李元漪神色倦懒,摆了摆手转身。“能研究出那棋局,便再好不过了。”
声音落在对门,随后便彻底被阻隔在门后。
贺偃归盯了会儿空荡的屋口,将书一搁,关上了房门。“谁要研究。”
次日,又是三竿时。李元漪坐在地毯上,依着塌边,一手翻书,随意吃了点酥了事,便一直坐到了贺偃归理完商团事回来。
“桑错居然没来找麻烦。”贺偃归从盘子里拿走块甜糕,被腻得皱眉。
“他不会。”李元漪翻着画本子,指向书案。
贺偃归走去,便见案上一沓子纸。“这是。”他草草扫视一遍。
“二关内,夜宴中人。以及,航线图。”
大剌剌十几张画像,用工笔快速勾勒出特点,形神具备。
“这几张怎如此详细?更重要?”贺偃归显然未听到后句话,还钻研着画像。
“好看。”李元漪如实道。
“啊?”
“一清面朗目貌比潘安,一雪肌玉骨惹人怜爱,自是不输京师南馆。”
贺偃归被哽住。“行。”“这什么。”可算是翻到了最后页。
不同色,大街纵巷,内外四关,山河陆,线条杂如纠缠水草。
“航线!”
他惊呼,“短短五日,你那线人竟如此厉害。”
“部分为真。”李元漪低眸,将炉子上的热茶倒了一盏,倚着榻边吹开热气。
“那不是形同虚设。”说完,贺偃归瞟了眼李元漪的神色。“从纨绔入手?”
李元漪摇头,“育花节未尽,今日去玩玩?”
“嗯”“嗯?!”“你这话转得也太快了。”贺偃归几步走来,马尾在后头荡了个圈,“休要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