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漪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晨。
她揉了揉额,翻身去拿桌上的水,却又极快得停了手。视线一定,竟是直冲贺偃归的唇去的。
“…………”“……”
目光落下,一路自横栏的腿,移至抵向的车壁,正正好圈了里边。
…如此狭窄,当真是委屈你了。
李元漪复躺下,试探性地抬了抬腿。
多少吃力。
“....”她叹了叹,揽衣揽发。先目测了茶台距离,脑中模拟一遍行动。随后侧坐起,越过人,探身够去案上瓷杯。
自然顺利,她松了气。
然,睡如死豕的某人偏偏好巧不巧翻了身。肩怼了李元漪的肘。
杯中水,尽洒。
“!”贺偃归被扑面的水泼醒。人还未清,手先抓住了坠下的瓷杯。
李元漪唇微启,倒是未料到这般局面。
“?”贺偃归抹了把脸,睡意全无。他快得定睛到那作案工具。顺藤摸瓜,盯去了罪魁祸首。
“多大了还玩这招?!”
“我…”李元漪显得嘴笨了。她哑然,笑。
“还说不是有意的!”
“真不是。”李元漪笑得愈发灿烂。她拿来帕子。
水进了眼,眼眶犯了红,贺偃归虽毛躁,却也湿漉,发尾滴着水,凭得委屈巴巴。
“抱歉。”李元漪的笑退至嘴角,只留浅浅一道,她将帕糊抹了把人脸,塞进他手里。
贺偃归消停了片刻,但很快便手一顿,倏地开了口。“这帕子做甚用的…”
“……”李元漪忆起什么,不动声色地移了视线,收手,挪到一旁,下榻。
现下二人皆看清了,那帕子是昨儿个刚擦完鞋。
“李,榭!!!”
清晨,山林,有野鸡打鸣。
不出所料,至了午前,马车便已至朔州关外。可暂歇半日。
车停于林间河畔,二人终下来透了口气。
李元漪磕绊走去卧石,缓坐下。打了打水漂,指尖点去水中游鱼。
冬已至末,只待新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