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冬聿觉得有些好笑。

她越发冷静了，“不是说我不重要吗？”

“你在急什么？”

路冬聿接过微生零递来的水，朝她弯弯眼睛，又看回弹幕方向。

“跟玩家们解释的话你在弹幕发什么？生怕别人看到了？”

{……这是控制舆论的措施。}

弹幕滚动得更快了。

路冬聿放下了水杯，声音低了些，“背后的故事说到底跟我没有关系。我来不是为了听你们说你们每个人有多不容易，也不是来讨回公道的，这没有意义。”

现在的科技发展程度，作为游戏主角的她，与人类始终都横亘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条鸿沟会不会是人为，路冬聿不感兴趣，哪怕有这样的机会，路冬聿本人其实也不想出去。

出去了干什么呢？

最终的结果无非两种可能，被严加看管……或是随波逐流，泯然众人。

“我们需要讨论的是，今天之后，我的重要性。”路冬聿说，“你们分明知道的，这不是一本万利的事情吗？”

路冬聿虽然不清楚现实世界的人工智能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但不说其他的了，光公司的反应就能证明很多事情。

“这种情况下，你们真觉得死板的结局是维系游戏生命力最好的选择吗？”

路冬聿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等等，难道说。】

【我之前真的是看热闹啊家人们，大彻大悟了……】

【？？？啥意思？？？】

【前面好对称。】

【小聿你脑子真好使/大哭/大哭】

【我服了……】

【Hello？有人可以拯救一下丈育吗？】

【就是大家都以为小聿会动之以情这样……但她直接从公司的角度出发，分析怎么样最有利，又把结果绕了进去（可能？不确定再看看】

【没懂厉害在哪里，不是因为寄人篱下吗？】

【信小聿真的没办法的等你老了卖你保健品/愉快】

【……别吵架】

路冬聿看了一会弹幕，表情没什么变化。

“游戏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热度，只要不爆雷，放开结局新人会源源不断地来。”

{那为了改变结局来的那些人呢？}

金闪闪的弹幕再次出现。

【这公司神了。】

【真让他们听进去了666】

路冬聿耸耸肩：“不如开个挑战让他们试着走向原结局？放开结局好歹算是有些希望。”不像现在，想要好结局是没有机会的。

路冬聿眼神微动，和微生零对上了眼神。

不知从何时起，微生零没有再看弹幕了，她观察着路冬聿的一举一动。

路冬聿看向她，朝她微微抬了抬下巴。

微生零眨了眨眼。

片刻，微生零斟酌着开口，“我以为你会很生气，很愤怒，但或许是你性格使然？除了开始你……会更像个局外人。”

局外人吗？

路冬聿没有直接回答她。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阵法。

现在仔细看看，这阵法的颜色更偏向于青。

阵法的光芒缓缓流动着。

“最近，一个问题一直盘桓在我的脑海。”她顿了顿，“我有情感吗？我能算是人吗？”

路冬聿没有向特定的对象发问，自言自语。

“或许不是，因为我没有灵魂。”

“又或许是，因为我有自主的思维。”

看了一会阵法，路冬聿又朝天看，“在论坛里，我看到过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

“人有两次生命。”①

“第一次是无意识的选择。”

“而第二次生命，始于你意识到生命只有一次的那一刻。”

“这听上去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毕竟我是赛博永生，只要我愿意，我可以不断地回到我18岁那年。”

“可不是这样的。”

“我可以结束我的生命。这种自我的选择是不可逆的，只有一次。”

路冬聿说了一堆似是而非的话，但她没有继续解释。

“我能坦然的面对死亡。”就像尉迟元复无数次的那样。

这种坦然，抑或是说这种刻意地将自己从情感中剥离出来的行为，会让她显得像个局外人。

倒是个合理的解释。

【等等不兑。】

【？？话题怎么拐回来了，不是在说性格和局外人吗orz】

【有一说一，公司的反应确实让人心寒。。。】

【前面心寒的点在？公司都没说几句话吧。】

【坏了这下我真懂了。】

【前面求解答。】

【私。】

【我不行了。】

【小聿不会真要自爆吧。】

【不能吧……但现在的情况好诡异，到底啥意思啊？】

微生零皱起了眉头，欲言又止，“你——”

路冬聿看着她：“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用之所趋异也。”②

“用我的死亡，换取大家的希望，在我这里，就是一种英雄主义，我能做到我会很高兴。”

“不是，你。”微生零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是那句话，你没有那么重要。你的死不会有意义。}

微生零话音刚落，公司的弹幕就飘了出来。

路冬聿表情没什么所谓，“哦好哦，我说了，我有英雄的梦，仅此而已。”

{你这是无谓的牺牲。}

“我不靠你们的人们的印象过活，喜欢我的自然会喜欢，不喜欢我的怎么样都无法改变他们的印象，我的形象……这是你们公司需要考虑的事情。”

“不过新闻学的魅力也就在这里了。”

比如，震惊，人工智能不堪压迫，竟然选择结束生命。

这些话路冬聿不能放在明面上说，那样会显得她的目的昭然若揭，前面的混淆视听就都没有用了。

路冬聿：“有机会我倒是可以和万俟绾聊一下这个，加强一下内布拉大陆的消息流动功能。”

“不过现在看下来，恐怕得麻烦微生姐帮一下忙。”

微生零依然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冬聿呼出一口气，站起身，“好了，很高兴能和大家相遇，和大家聊一下是很开心的事情，但结局就在这里了。”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啥啊啥啊啥啊啥啊啥啊啥啊啥啊啥啊】

【我哭了，最希望有剧透的一次。】

【别啊，这结局也太神了，别啊别啊】

【公司快出来说话！！！！！】

【公司快出来说话！！！！！】

【公司快出来说话！！！！！】

【公司快出来说话！！！！！】

【小聿看我！】

【小聿看我！】

路冬聿对弹幕视若无睹，余光中，她瞥见微生零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