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七天，一群书生聚集在书院外，高声抗议。为首的正是国子监的几个学生，他们举着“维护礼法”“牝鸡司晨”的标语，引来大量围观。

“女子不当入学！这是颠倒阴阳！”

“林氏妖女，蛊惑人心！”

书院内，学生们吓得脸色发白。几位女先生也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

林清韵平静地听完外面的喧哗，对苏墨说：“你去请顺天府的衙役来维持秩序，但不要驱赶那些书生。”

“为何？”苏墨不解。

“因为这是让所有人看清他们嘴脸的机会。”林清韵整理了一下衣裙，“我要出去和他们谈谈。”

“太危险了！”苏墨阻拦。

“放心，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不敢动手。”林清韵微笑，“况且，这样的场面，我在原来的世界见得多了。”

她独自走出书院大门。阳光洒在她素雅的衣裙上，衬得她端庄从容。喧闹的书生们见她出来，一时安静下来。

“诸位才子。”林清韵声音清朗，传遍街道，“小女子林清韵，是这间书院的创办人。听闻诸位对书院有疑议，特来请教。”

一个书生上前一步，义正词严：“林氏，你办女子书院，让女子抛头露面，读书识字，可有想过此乃违背祖制、败坏风俗？”

林清韵不慌不忙：“这位公子，请问祖制哪一条规定女子不能识字？《礼记》说‘女子十年不出，姆教婉娩听从’，其中‘姆教’便是教导女子礼仪规矩，可见古时女子亦需教化。”

另一个书生抢话：“即便如此，也当在家中学，岂能来书院与外人混杂？”

“书院请的都是德高望重的女先生，学生皆是女子，何来‘与外人混杂’？”林清韵反问，“况且，书院所教，皆是相夫教子、理家持业之道，正是为了让女子更好地遵循妇德。诸位若不信，可入内一观课程内容。”

书生们面面相觑，没想到林清韵如此能言善辩。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喊：“说得好！”

众人看去，只见一位儒雅老者分开人群走来。有人认出他：“是翰林院的陈老学士！”

陈老学士是朝中有名的理学大家，一向以严谨守礼著称。书生们见是他，纷纷行礼，以为来了援军。

不料陈老学士走到林清韵面前，竟微微颔首：“林姑娘，老朽受三公主之托，前来看看书院。方才听你一番话，颇有见地。”

三公主？书生们震惊了。

陈老学士转向众人，朗声道：“老朽年轻时，曾为先帝整理宫中典籍。其中有一卷《贤媛录》，记载历代贤德女子事迹。她们或通诗书，或精算学，或善理家，皆是女子有才而德不亏的明证。”

他顿了顿，继续道：“女子读书明理，本是我朝应有之义。只是近年来，世人误解‘女子无才便是德’，实则这句话的本意是‘女子若无才，便要以德为重’，并非反对女子有才。”

这番解释出自理学大家之口，分量极重。书生们哑口无言，围观百姓则纷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