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医院时,林眠换了条裙子。
可能是陆怀谦醒了的缘故,这次并没有人拦着他,顺利的推门进来了。陆怀谦正和邓慈斋聊一些政策,看到林眠拉着个行李箱过来,就都噤声不再继续了。
“怎么那么晚。”陆怀谦关心道。
林眠把行李箱交给护士,垂眼借口道:“不小心睡过头了,不好意思啊怀谦。”
“多睡会也没事,你打电话告诉我就行了。”
陆怀谦目光落过去,心头先添了几分悦目,有些喜欢林眠这身素净又精致的打扮。米白羊毛风衣掐着腰线,轻轻一收,便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细腰,利落的衣摆衬得身形愈发清瘦。
墨色长发似绸缎般披落,柔丝垂在肩背,脖颈线条愈发纤秀。
抬手解颈间围巾时,露出内搭毛衣裙的软糯高领,颈侧一枚澳白珍珠坠子莹润光洁,与耳畔同款珍珠耳夹相映成趣,细碎的珠光贴肤流转,显得肤色莹白如瓷。
林眠哑声道:“我不放心你。”
“不放心还睡到现在。”邓慈斋的声音幽幽响起。
陆怀谦很无语:“老舅,你至于么。”
“你受着伤呢,她收拾那么漂亮干什么?”邓慈斋感觉坐实了自己的猜想,上午还怀疑陆怀谦被谁带坏了,晚上就描眉画眼的来卖弄了。
“给我看啊。”陆怀谦出言维护,“多看美的事物有益于伤情恢复,老舅你别扫我兴了。”
邓慈斋横竖都能挑出来一堆不是,道理他外甥都懂,但就是不听:“你先娶个媳妇,她能帮你分担啊。”
“我雇个员工多好啊,还不用陪睡。”陆怀谦叹了口气,“我这董事长当的,不知道还以为出来卖的呢。”
“你胡说什么,污言秽语。”邓慈斋眉心的川字纹更加明显,“我这是关心你。”
陆怀谦不以为然得笑了下,没有再和他继续,扭脸去望林眠:“你拿的衣服多么?”
林眠摇了摇头,心里装着事儿只能强颜欢笑:“行李箱里都是,你要换衣服?”
“我想洗澡。”陆怀谦道,“医生说我要是恢复好,住一周就能回家了。”
林眠不放心,走近几步去看他:“你看起来伤的很重,真的不要紧?”
陆怀谦确实比早上醒来的时候有精气神,早上还蔫蔫的像颗霜打得小白菜,现在眼睛灼灼有神,还冲林眠挑眉笑了下:“都是小伤。下次带南洋金珠吧,那个更称你。”
林眠笑着嗯了声,他的首饰特别多,全是陆怀谦送的。
陆怀谦常常自诩是个物质的俗人,时不时就会送林眠一堆高定的珠宝,即使没有合适的场合带,他依旧是乐此不疲。毕竟爱这玩意儿不能长活于语言,那太浅薄了,必须依存在物质上才有具体的形状。
邓慈斋见他气定神闲的,快让陆怀谦给气死了,人前如沐春风的领导装不下去了,脸拉拉的老长。
“我算是发现了,你这个小妈一来,你就开始胡吣了。”
陆怀谦很没招:“他带金珠就是比澳白好看。”
“您要是介意,我也送您一对。”
“你可算了吧,天天给别人穿金带翠的,你舅妈成天拿你和你哥你姐比。”邓慈斋嘴上嫌弃,却带着笑意,“你下次空着手来,你舅妈还说给你做几个好菜呢。”
“那等我下次有机会吧。”陆怀谦见他起身要走,“林眠,你去送送我舅。”
邓慈斋摆摆手:“你别在这没大没小的,既然她是你小妈,你就不能那么没规矩。”
陆怀谦不以为然:“知道了知道了,再见老舅。”
“你伤好了就来我家,有段时间没好好聚聚了。”
陆怀谦胡乱应了一通,等林眠回来就长叹一口气,懒洋洋地歪靠在床头。视线落在林眠身上,见他重新回到自己身边,痞笑道:“小妈。”
林眠拿过床头的水杯,去水吧给他续上:“那个护工呢?你舅舅不是说让他来照顾你么,水都不热了。”
“我看天黑就给他打发了。”陆怀谦接过来,吹了吹抿了口,“我舅当官当习惯了,我又是他外甥,你觉着他信得过的能是谁?”
他自问自答:“只能他手底下的人。”
林眠被这话惊住了:“那大小也是个领导,怎么能……这太荒谬了吧。”
“看上去三十左右,挺年轻的。”陆怀谦把水杯递给他,“我想喝蜂蜜水。当时看见他我就很无语,还不能太得罪人,净搁着跟他打太极了,比上班还费脑子。”
林眠放了勺蜂蜜,不敢给陆怀谦吃太甜的:“那还是让我来吧。”
“说让你好好休息,这样弄还不够累人的呢,净替你舅舅应付事儿了。”
陆怀谦嗯了声,轻笑着打趣他:“小妈心疼我了?”
林眠重新把水杯递过去,眼神复杂的看他一眼,纠结怎么把陈宗的事情告诉陆怀谦。现在他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那么信任自己,自己却要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
他舍不得陆怀谦。
陆怀谦额上还贴着个纱布,会破相么,正安静的喝着水。林眠看不下去了,他凭什么要因为陈宗去再伤害自己爱的人,而且陆怀谦从始至终都是无辜的。
陆怀谦不欠任何人,一个两个的都欺负他,有意思么。
“怎么不理我?”陆怀谦把杯子放到一边,“我不好看就嫌弃我了?”
“怎么会啊。”林眠坐在病床旁的小椅子上,去牵他的手,“和氏璧尚且有瑕。”
林眠受不了他这种温和质疑的语气,这无异于把他的良知按在刀刃上摩擦,这场闹剧到底什么时候结束。他装不下去欺骗陆怀谦了,陈宗愚蠢莽撞贪得无厌,他何尝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