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谦看他无声掉眼泪，一双眼水红潋滟，我见犹怜。想继续说笑两句，但架不住呼吸都肋间疼，指尖搔了搔他的掌心：“别哭了，再这么下去……”

“我没事儿也让你哭出来事儿了。”

林眠把泪意往回憋，掩着脸擦了两把，勉强的笑着。

发生了这种事，他实在是无颜以对，陆怀谦还愿意见自己一面，真算得上善良宽容。他的视线在陆怀谦身上逡巡，心疼的意味不言而喻，要是当初陆怀谦不护着他，会不会就安全多了。

陆怀谦默默地看他，发现林眠憔悴了。

睫羽湿哒哒地黏着，眸光蒙着一层水雾，抬眼时那点湿意晃悠悠的。脑后盘着的长发松了劲，几缕柔丝垂落下来，黏在哭红的颊边，衬得原本清丽的眉眼添了几分倦倦的脆弱。

“你没受伤吧？”

“没有。”林眠把滑落的泪水抹去，张望四周，“怀谦，你饿了么，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买……”

他除了这点小事，什么都做不了。

陆怀谦虚握着他两根手指，声音微弱：“这种小事你让护士去就行了。”

林眠含泪点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我去问问护士。”

在他起身没走几步的时候，就看到邓慈斋拿着食盒过来了，不悦地打量着林眠：“哭哭啼啼，还不够丧气的。”

“怀谦，护士说让你喝点米汤，我喂你。”

“……老舅，我能拒绝么。”陆怀谦打起精神，笑着尽量显得没事儿。

邓慈斋皱了皱眉：“你让她喂你？”

见陆怀谦抿着嘴想点头，想笑不敢笑的，更加火大了，“我这老脸就这么让你倒胃口。”

陆怀谦嘿嘿笑了下：“您这双手是为民操劳的手，描绘祖国的蓝图，照顾我属于是大材小用。”他沉声道，“林眠，过来。”

邓慈斋又气又笑的叹了口气，把食盒递给林眠之后，就去对过的沙发坐着了。

林眠打开食盒，白粥的热气袅袅升起。他舀起一勺，小心地吹凉，递到陆怀谦唇边。

他的目光在他们之间交替，最后看向陆怀谦：“本来我以为是我们邓家的基因好，没想到老陆家的在这是显性。”

陆怀谦挑了下眉：“我和我爸玩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邓慈斋看似和蔼的脸色，隐隐透着愠怒，“你哥你姐前几年都安定下来了，你还想学你爸，孩子满地跑再随便找个结了？”

“不是。”陆怀谦晓得他看不起不检点的，做官都是清流，“我没找过。”

“你想当和尚？”邓慈斋表情更难看了。

陆怀谦不置可否：“我才二十三，我着什么急，家里还乱着呢。”

“你这小孩，成家立业是先成家再立业，你结了婚也有人和你商量。”邓慈斋皱着眉，“我一个老首长的小女儿，比你大五六岁，在部队里有军衔，能文能武——就没见过那么优秀的姑娘，也跟你似的要先立业再成家给耽误了。”

“我不着家，更得耽误人家了。”陆怀谦恹恹地歪枕着，抓着林眠的衣角摇了摇,“我饿了。”

林眠轻声让他等一等，弯腰端着瓷碗喂他，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陆怀谦刚勉强咽下一口粥，肋间的钝痛让他蹙了下眉。他像是没听见，只对林眠低声道：“烫。”

林眠忙收回勺子，再次吹凉。

“她平时在部队里，你们肯定是聚少离多。”

“老舅，我们家家风有问题，我管不住我自己。”陆怀谦抿了一勺，拍拍床沿，“你坐我旁边。”

林眠默着照做。

邓慈斋听他这话就来气：“管不住就剁了，都一样有什么可挑的，你既然跟人家结婚，你就得对人家负责。”

这话一点儿毛都没有病。

可陆怀谦对这姐姐没意思啊，怎么就上升到要负责的程度了，他仗着邓慈斋看不见，悄悄的用手背去蹭林眠的肚子。

林眠薄嗔着睨他，嘴角却带着笑意，陆怀谦单手比了个心，他只能无声告诉他老实点。

陆怀谦笑着装正经：“这得看缘分，俩人没缘分就是捏着鼻子过日子，我咳咳……我要是不喜欢，剁了我也不便宜人家。”

林眠吓得立刻放下碗，想替他顺气又不敢碰他伤口，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间又红了。

邓慈斋让他气无语了，指着他：“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

“我是黄花大小子。”

“……”/“……”

邓慈斋没见过外甥那么没溜的时候，跟麻药打脑子还没过劲儿似的，胡言乱语一通瞎掰。想起护士刚才的劝告，他又不能端着长辈的架子训斥，急得从沙发上站起来又坐回去。

见陆怀谦呲个白牙乐，就更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