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医院里的捣蛋鬼

周一的闹剧

周一清晨，医院的住院部走廊传来护士压低声音的抱怨：“301床的病人又不见了！”

301床，正是莫星驰的病房。值班护士推开房门时，发现床上空空如也，固定手腕的支具被随意丢在床头柜上，点滴针头倒是规规矩矩地插在输液袋的橡胶塞里——这人居然自己拔了针，还没让血液回流。

“莫星驰！”护士咬牙切齿地翻开查房记录，“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

而此时，301床的病人正溜达到医院三楼的小花园，坐在长椅上晒太阳。晨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睛，用没受伤的右手从病号服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顾裳青昨天探望时偷偷塞给他的。

“甜食不利于伤口恢复。”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莫星驰吓了一跳，糖差点掉地上。回头一看，宋陌正推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

“宋大夫？！”莫星驰瞪大眼睛，“你怎么在这？”

“淮安教练让我来监督你复健。”宋陌在记录板上划了一下，“从心理学角度，长期卧床的病人容易产生偷溜行为，这是对自由受限的潜意识反抗。但数据显示，你溜达的频率是平均值的3.2倍，这已经属于故意捣蛋范畴了。”

莫星驰把糖塞回口袋，悻悻地说：“躺着太无聊了...而且我手好多了，你看。”他抬起左手，手腕的肿胀确实消了不少，但活动时还是明显僵硬。

“恢复进度37%。”宋陌看了一眼，“陈医生说你今天可以开始被动活动。但现在看来，你更需要的是心理疏导——坐下。”

莫星驰乖乖坐下。宋陌翻开记录板，开始提问。

“第一题：当你想离开病房但知道不应该时，你脑海中会出现什么想法？”

“...‘躺得屁股疼’？”

“认真回答。”

“好吧好吧。”莫星驰靠在长椅上，“就是想动动。打游戏的人坐不住，你懂的。”

宋陌记录下来：“第二题：你偷偷溜出来时，有没有考虑过如果被护士发现会有什么后果？”

“会被骂。”莫星驰老实说，“但比躺着强。”

“第三题：如果现在给你一个选择，是回病房躺着，还是在这里被我审问，你选哪个？”

“...我选回病房。”

“很好。”宋陌合上记录板，“你做出了理性选择。现在，回去。”

莫星驰蔫蔫地站起来，跟着宋陌往回走。走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宋大夫，你今天不用训练吗？”

“上午休息。”宋陌说，“教练安排轮流来监督你。昨天是顾裳青，今天是我，明天是楚逸轩和苏洛杉，后天是路南靖和宋凛序。”

莫星驰脚步一顿：“你们...排班监督我？”

“从管理学角度，这能确保监督的连续性和有效性。”宋陌推了推眼镜，“而且能防止某个人因过度投入而影响自己的训练状态——比如顾裳青昨天在你这里待了四小时，回去后训练迟到。”

莫星驰想象了一下顾裳青被淮安教练训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回到病房时，护士正插着腰等在门口：“莫星驰！你又跑哪去了！”

“花园。”莫星驰迅速躺回床上，“我错了护士姐姐。”

“少来这套！”护士气呼呼地给他重新打上点滴，“你再这样，我就告诉你们教练！”

“别别别！”莫星驰立刻求饶，“我保证，今天一定老老实实躺着！”

护士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宋陌：“这位是...”

“我们队里的...心理医生。”莫星驰介绍，“来给我做心理疏导的。”

护士的表情立刻变得同情：“哦...那你们聊。但十点要去做理疗，别忘了。”

护士离开后，莫星驰松了口气。宋陌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现在开始被动活动。把手给我。”

宋陌的手法很专业，严格按照陈医生教的方法，一点一点活动莫星驰的左手腕关节。起初很疼，莫星驰龇牙咧嘴，但慢慢就适应了。

“宋大夫，你这手法可以啊。”莫星驰说，“以后退役了可以去当理疗师。”

“从职业规划角度，我有97%的概率会从事心理学相关工作。”宋陌认真地说，“但理疗师需要医学背景，我只有心理学学位。”

“你可以双修啊。”

“时间成本太高。而且...”宋陌顿了顿，“我更喜欢研究人的心理，而不是身体。”

活动了二十分钟，莫星驰的手腕明显灵活了一些。宋陌拿出一个小本子：“接下来是认知行为训练。第一项：疼痛评估。你现在手腕的疼痛指数是几？”

“2...不，3吧。”莫星驰说，“就一点点酸。”

“根据面部表情和肌肉紧张程度，实际疼痛指数应该在4-5之间。”宋陌记录，“你仍然在低估疼痛。这是长期形成的自我保护机制，但不利于康复。”

莫星驰撇嘴：“知道了...”

“第二项：需求表达。如果你现在需要帮助，比如想喝水，你会怎么说？”

“...‘能帮我倒杯水吗’？”

“正确。但根据历史数据，你在训练基地时，有83%的时间会选择自己动手，即使手不舒服。”宋陌看着他，“现在尝试说：‘我手疼，能帮我倒杯水吗’。”

莫星驰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说。”

“...我手疼，能帮我倒杯水吗。”声音小得像蚊子。

“声音放大，语气坚定。”

“宋大夫你这是折磨我...”

“这是治疗。”宋陌推了推眼镜，“再来。”

折腾了一上午，莫星驰感觉自己像被剥了一层皮。但不得不承认，手腕确实舒服了不少。

中午，顾裳青准时拎着保温桶出现在病房门口。

“星驰！宋大夫！我来了！”他风风火火地进来，打开保温桶，“今天炖了黑鱼汤，陈医生说黑鱼对伤口愈合好！还有米饭，还有清炒时蔬，都是低盐低油！”

宋陌看了一眼：“营养配比符合要求。但黑鱼汤的量...是不是有点多？”

“多吗？”顾裳青挠头，“我就炖了一小锅...”

“是亿小锅吧。”莫星驰看着那足够三个人喝的汤，“你这是把我当猪喂啊。”

“长身体嘛！”顾裳青理直气壮，“而且宋大夫也一起吃啊！我带了三人份！”

于是中午，病房里出现了三人围着病床吃饭的诡异场景。顾裳青一边吃一边兴奋地讲训练基地的趣事。

“你们知道吗，今天早上苏洛杉那小子，训练前非要做什么‘唤醒瑜伽’，结果把腰扭了，现在走路像只螃蟹！”

莫星驰笑得差点呛到：“真的假的？”

“真的！楚逸轩还给他算了恢复时间，说按他这个扭伤角度和肌肉弹性，需要1.5天才能正常行走。”顾裳青模仿楚逸轩推眼镜的动作，“‘从生物力学角度，你刚才那个体式对腰椎的压力达到了危险阈值’——苏洛杉脸都绿了！”

宋陌认真地说：“瑜伽确实需要正确指导。我可以给苏洛杉做个运动损伤风险评估...”

“别别别！”顾裳青连忙摆手，“宋大夫你可饶了他吧，他现在听到‘数据’‘分析’就头疼。”

莫星驰喝着汤，听着这些日常琐事，突然觉得住院也没那么难熬了。

至少，他还能听到队友们的消息，还能感受到那份熟悉的热闹。

偷懒与耍小脾气

周二，轮到楚逸轩和苏洛杉来“监督”。

这两人一进病房就形成了鲜明对比——楚逸轩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一板一眼；苏洛杉则拎着一袋零食，鬼鬼祟祟。

“星驰！看我给你带什么了！”苏洛杉压低声音，“薯片！可乐！辣条！”

莫星驰眼睛一亮，但随即看向楚逸轩。楚逸轩推了推眼镜：“从营养学角度，这些食物对伤口恢复有负面影响。而且陈医生明确要求低盐低油饮食。”

“就吃一点点！”苏洛杉哀求，“你看星驰多可怜，天天喝汤吃草...”

“数据表明，高盐分会加剧炎症反应，延缓愈合速度。”楚逸轩不为所动，“零食没收。”

苏洛杉蔫了。莫星驰也蔫了。

但楚逸轩接下来的话让两人重新振作：“不过，陈医生说今天可以开始轻度的手指活动训练。我设计了一套游戏化的训练方案。”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掌上游戏机。

“这是...”莫星驰瞪大眼睛。

“任天堂Switch，改装版。”楚逸轩说，“我编写了一个程序，可以通过手柄的体感功能，记录手指活动的角度、力度和频率。游戏内容是我设计的——通过手指按压和移动控制角色闯关。”

苏洛杉凑过来：“这不就是变相打游戏吗？”

“是康复训练。”楚逸轩纠正，“但以游戏形式呈现，可以提高患者的配合度和坚持性。从心理学角度，这叫做‘游戏化治疗’。”

莫星驰接过游戏机，眼睛发亮：“这个好！”

训练开始。游戏确实很简单——控制一个小人跳跃、躲避障碍、收集物品。但所有操作都需要左手手指完成。起初莫星驰很不适应，手指僵硬，操作笨拙，小人动不动就掉坑里。

“放松，不要用力过猛。”楚逸轩在旁边指导，“你现在的肌力只有正常水平的40%，过度用力会导致二次损伤。”

“可是不用力按不动啊...”莫星驰抱怨。

“那就慢慢按。重点是活动的幅度和频率，不是力度。”

练了半小时，莫星驰渐渐找到感觉。手指灵活度明显提升，小人能顺利通过简单关卡了。

“不错。”楚逸轩看着平板上的数据，“手指活动范围提升了15%，肌力控制精度提升了22%。”

苏洛杉在旁边看得手痒：“让我也玩玩！”

“这是训练设备，不是玩具。”楚逸轩说。

“就一关！就一关！”

最后楚逸轩妥协了，让苏洛杉试了一关。结果苏洛杉玩得太投入，用力过猛，把小人直接按死了。

“...”楚逸轩收回游戏机，“你的手指力量控制需要训练。回去我给你做个测试。”

苏洛杉：“...我能不能收回刚才的话？”

中午，顾裳青照例来送饭。今天他做了山药排骨汤和蒸蛋，依然是大份。

吃饭时，莫星驰开始耍小脾气。

“我想吃辣的。”他看着清淡的蒸蛋，“嘴里没味。”

“陈医生说不能吃辣。”顾裳青说，“会刺激炎症。”

“就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