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禁闭与反抗
第二天清晨，宋凛序按照生物钟准时醒来。他习惯性地洗漱完毕，准备去训练室开始每日晨练，却在走廊上被路南靖拦住了。
“队长早。”宋凛序打招呼。
“早。”路南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牛奶和全麦面包，“这个，送去给星驰。看着他吃完。”
“啊？”宋凛序愣了愣，“驰哥...还没起吗？”
“他肯定起了。”路南靖把托盘递给他，“只是按照医嘱，今天他不能训练。你去看着他，别让他溜进训练室。”
宋凛序接过托盘，小心翼翼地走向莫星驰的房间。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谁啊？”
“驰哥，是我。队长让我给你送早餐。”
门开了，莫星驰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他看了看托盘，又看了看宋凛序，叹了口气：“队长这是让你来当狱卒啊。”
“不是不是...”宋凛序连忙解释，“就是...关心你。”
“行了，进来吧。”莫星驰侧身让他进门。
房间很整洁，和莫星驰平时随性的形象不太一样。书架上摆满了电竞相关的书籍和奖杯，墙上贴着几张战队合影。最显眼的是窗边的电脑桌，但此刻电脑是关着的。
“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宋凛序把托盘放在桌上，“队长说，这三天你不能碰电脑。”
莫星驰在床边坐下，拿起牛奶喝了一口，表情有些无奈：“我知道。但三天不训练，手会生的。”
“医生说你的手腕需要休息...”
“医生懂什么。”莫星驰嘟囔，“他又不打职业。”
但他还是乖乖吃完了早餐。宋凛序准备离开时，莫星驰突然叫住他：“小宋，今天你们训练什么？”
“上午基础训练，下午复盘昨天的比赛。”
“复盘...”莫星驰眼睛一亮，“我能去听吗？”
“队长说了，你不能进训练室...”
“那我在门外听总行吧？”莫星驰站起身，“走走走，闲着也是闲着。”
宋凛序拗不过他，只好带着他往训练室走。到了门口，果然看见路南靖站在那儿，像一尊门神。
“队长早啊。”莫星驰笑嘻嘻地打招呼。
“早。”路南靖面无表情，“你在这儿干什么？”
“观摩学习啊。”莫星驰理直气壮，“医生说不让我训练，但没说不让我看吧？”
路南靖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妥协：“只能在门外看，不准碰设备。”
“成交！”
于是上午的训练，就出现了奇怪的一幕——训练室里，队员们认真训练；训练室外，莫星驰搬了把椅子坐在玻璃墙边，看得津津有味。
“顾裳青，你这波gank路线有问题。”他突然隔着玻璃喊，“对方打野在上半区露过头，你该反他的下半野区。”
训练室里的顾裳青一愣，仔细想了想：“对哦！”
“还有宋陌，你推线太急了，容易被抓。”
宋陌推了推眼镜：“数据分析显示，这个时间点对方打野的gank成功率只有23.5%...”
“但Ghost那个级别的选手，会抓住任何机会。”莫星驰打断他，“你不能只看数据，要看人。”
一上午下来，训练室外的“场外指导”比教练还活跃。淮安教练来巡查时，看到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
“星驰，你这是在休息吗？”淮安问。
“脑力活动不算训练。”莫星驰振振有词，“我在用脑子复盘，医生又没说不让用脑子。”
“行行行，说不过你。”淮安摇头，“下午正式复盘，你进来吧。坐着听，不准发言。”
“遵命！”
下午的复盘会，莫星驰果然乖乖坐在角落，只是手里一直拿着笔记本，不停地记着什么。偶尔淮安讲到关键处，他会不自觉地抬手，做出操作的动作，然后意识到不对，又把手放下。
宋凛序坐在他对面，把这些小动作都看在眼里。
中场休息时，宋凛序递给莫星驰一瓶水：“驰哥，你记了这么多笔记啊。”
“嗯。”莫星驰翻开笔记本，“昨天三场比赛，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比如第二局第十六分钟那波团战，我如果站位再靠后一点，可以多输出三秒...”
他开始详细分析，语速快而专注。宋凛序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想起医院里医生说的话：“他的手腕需要完全休息，不能再过度使用了。”
可是对莫星驰这样的人来说，完全休息可能比受伤更难受。
第二日：秘密特训
第二天，路南靖加大了监管力度。他亲自守在莫星驰房间门口，确保他真的在休息。
“队长，你这也太夸张了吧？”莫星驰抗议，“我又不是犯人。”
“医生说了，至少休息三天。”路南靖不为所动，“还有两天。”
“那我去花园散步总可以吧？”
“可以，我陪你。”
“...”
莫星驰彻底无奈了。他只能在基地里闲逛，花园、餐厅、健身房...路南靖就像影子一样跟着他。
“队长，你不用训练吗？”莫星驰忍不住问。
“上午的训练任务完成了。”路南靖简短地说，“下午的训练可以调整时间。”
莫星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路南靖：“队长，谢谢你。”
路南靖愣了愣，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谢什么。你...好好休息就行。”
但莫星驰显然不是那种能安静休息的人。下午，当路南靖被淮安教练叫去开战术会议时，他终于找到了机会。
“小宋！”莫星驰偷偷找到正在独自训练的宋凛序，“帮我个忙。”
“驰哥？你不是应该在休息吗？”
“休息够了。”莫星驰压低声音，“带我去青训生的训练室，那边的电脑配置应该够用。”
“可是队长说了...”
“队长又不在。”莫星驰眨眨眼，“就练一个小时，练完我就回来继续‘休息’。”
宋凛序犹豫了。他知道不应该答应，但看着莫星驰期待的眼神，他还是心软了。
“那...就一个小时。而且不能练操作，只能看看录像。”
“成交！”
青训生训练室在基地的另一栋楼，平时一队队员很少过来。宋凛序带着莫星驰悄悄溜进去时，里面只有几个青训生在训练。
“驰哥？”一个青训生惊讶地站起来。
“嘘——”莫星驰竖起手指，“我就借用一台电脑，看会儿录像。你们继续训练，当我不存在。”
话虽如此，但Mirage的王牌选手出现在青训室，怎么可能当他不存在？很快，所有青训生都围了过来。
“驰哥，昨天那波薇恩操作太帅了！能教教我吗？”
“驰哥，伊泽瑞尔怎么才能Q得那么准？”
“驰哥...”
莫星驰被围在中间，哭笑不得：“你们这是干什么？不好好训练，小心教练扣你们分。”
“驰哥你就教教我们吧！”一个青训生哀求道，“我们想变得和你一样强。”
莫星驰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们大多十六七岁，正是追逐梦想的年纪，眼中充满了对职业赛场的向往。
就像...四年前的自己。
“行吧。”他妥协了，“但我只能待一个小时。这样，你们每个人问一个问题，我尽量回答。”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莫星驰在青训室里开起了小型教学课。从对线细节到团战思路，从英雄理解到版本解读，他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宋凛序站在一旁，看着莫星驰耐心讲解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个人，即使自己伤痕累累，也愿意把经验传授给后来者。
“驰哥，”一个青训生怯生生地问，“你打了四年职业，最累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训练室里安静下来。
莫星驰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最累的时候...是四年前受伤之后，复健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每天要花五六个小时做康复训练，从最简单的握拳开始，一点点恢复手部功能。疼，累，而且看不到希望。医生说我可能再也打不了职业了。”
“那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另一个青训生问。
“因为...”莫星驰看着自己的手，“因为我不想就这么放弃。我还没有拿到世界冠军，还没有证明自己。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
“而且我的队友还在等我。他们每天都来看我，给我讲训练的事，讲比赛的趣事。路南靖那家伙，明明自己训练那么忙，还每天抽时间陪我复健。顾尚清每次来都带吃的，虽然大多是他自己想吃。苏洛杉那小子，话最多，总能逗我笑...”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是他们让我觉得，我不能就这么倒下。我得站起来，回到他们身边，和他们一起继续战斗。”
青训生们静静地听着，眼中充满敬佩。
“所以啊，”莫星驰站起身，拍拍离他最近的青训生的肩膀，“累的时候，想想你为什么开始。想想你身边那些支持你的人。然后，咬牙坚持下去。”
“电子竞技这条路，从来都不容易。但正因为不容易，才值得我们去拼。”
“明白了吗？”
“明白了！”青训生们齐声回答。
一个小时的约定时间到了，宋凛序提醒莫星驰该回去了。
离开青训室时，所有青训生都站起来，目送他离开。他们的眼神，就像看着偶像，看着光。
回主楼的路上，莫星驰突然说：“小宋，谢谢你带我来。”
“驰哥你太客气了。”宋凛序说，“其实...你很适合当教练。”
“教练？”莫星驰笑了，“等我打不动了再说吧。现在，我还想多打几年。”
他们悄悄回到主楼，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路南靖站在那里，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队长...”莫星驰心虚地打招呼。
“去哪了？”路南靖问。
“就...散散步。”
“从青训室散步回来？”
“...”莫星驰知道瞒不住了，“我就去教了他们一会儿，没训练，真的！”
路南靖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莫星驰以为要挨骂了。但最终，路南靖只是叹了口气：
“晚饭时间到了。去吃饭吧。”
“队长你不骂我？”
“骂你有用吗？”路南靖反问，“你这个人，要是能老老实实休息，就不是莫星驰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是明天，你必须好好休息。再让我发现你偷偷训练...”
“知道了知道了！”莫星驰连忙保证，“明天我一定乖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