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顾裳青你他妈是人吗？！”
清晨七点半，训练基地的餐厅里爆发出苏洛杉足以掀翻屋顶的咆哮。
顾裳青——战队打野兼“厨师”——正得意洋洋地将最后一勺炒蛋从平底锅转移到自己的盘子里，闻言头也不抬：“民以食为天，打野以发育为先。抢饭和抢野区资源一个道理，谁手快是谁的。”
“那你也不能把所有人的煎蛋全扒拉走啊！”苏洛杉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盘子，欲哭无泪。
“谁说这是所有人的？”顾裳青理直气壮，“这是强者的早餐。
“强者你妹...”
“大清早的，吵什么呢？”莫星驰打着哈欠晃进餐厅，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左肩不自然地微微耸起，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姿势。
“驰哥！”苏洛杉像看到救星，“顾裳青把煎蛋全抢了！”
莫星驰瞥了眼顾裳青堆成小山的盘子，挑了挑眉：“嚯，顾大厨这是准备一口气吃到中午？”
“营养均衡，能量充沛。”顾裳青振振有词，“打野需要足够的体力支撑前期节奏。”
“我看你是需要足够的脂肪支撑脸皮厚度。”莫星驰毫不客气地回怼，却在走过顾裳青身边时，看似随意地从他盘子里顺走了两片培根和一个煎蛋，迅速放到苏洛杉盘子里。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顾裳青都没反应过来。
“驰哥！”苏洛杉感动得热泪盈眶。
“我靠！莫星驰你偷我食！”顾裳青后知后觉地抗议。
“这叫资源重新分配。”莫星驰学着他刚才的语气，懒洋洋地走到冰箱前，拿出牛奶，“再说了，队规第一条是什么？”
“队长最大？”苏洛杉试探性回答。
“错。”莫星驰给自己倒了杯牛奶，“是‘莫星驰永远有理’。”
“这他妈什么时候定的规矩？！”顾裳青目瞪口呆。
“刚刚。”莫星驰喝了口牛奶，嘴角沾了圈白色奶渍，配上他狡黠的笑，看起来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年，“不服？单挑啊。”
“单挑就单挑！峡谷见！”顾裳青撸起并不存在的袖子。
“我说的是现实单挑。”莫星驰放下杯子，做了个拳击的起手式，“来，让你三招。”
顾裳青看着他，忽然想起四年前刚入队时，莫星驰确实是队里体能最好的，能一口气做五十个引体向上。现在...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莫星驰的左肩上，那里曾经骨折过三次。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顾裳青悻悻地坐下，“我今天状态不好，改日再战。”
“怂。”莫星驰嗤笑一声，端着牛奶走到窗边的位置坐下。
陆陆续续的，其他队员也来了。
路南靖进来时已经穿戴整齐，连队服拉链都拉到最上面，一丝不苟。他看了眼餐厅的混乱局面，皱了皱眉：“顾裳青，下次做饭按人头分配。”
“队长，我这是培养他们的竞争意识...”顾裳青试图辩解。
“竞争意识在游戏里培养就够了。”路南靖打断他，又看了眼窗边的莫星驰，“星驰，你今天就喝牛奶？”
“没胃口。”莫星驰随口应道，眼睛盯着窗外发呆。
路南靖没再说什么，只是走到厨房，熟练地煎了个蛋，又烤了两片面包，一起放到莫星驰面前。
“吃。”简短的一个字，不容拒绝。
莫星驰看着面前的早餐，愣了两秒，然后笑了：“队长，你这服务够周到的。”
“少废话。”路南靖转身去拿自己的那份，耳根却微微泛红。
宋陌和楚逸轩一起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莫星驰慢吞吞地吃着路南靖给他准备的早餐，顾裳青还在和苏洛杉为最后一片培根斗智斗勇。
“早。”宋陌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根据我的观察，早餐时段的团队互动有助于提升上午训练的效率。顾裳青和苏洛杉的争夺行为虽然看似幼稚，但实际上...”
“实际上就是幼稚。”楚逸轩面无表情地接话，径直走到咖啡机前，“队长，今天训练赛的对手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
“吃完饭再看。”路南靖点头。
“驰哥，”宋陌在莫星驰对面坐下，“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我新学了一套呼吸放松法，对睡眠有帮助，要不要...”
“停停停。”莫星驰举手投降，“宋大夫，我睡得跟猪一样，您就别操心了。”
“可是你的黑眼圈说明...”
“说明我天生丽质难自弃，自带烟熏妆。”莫星驰笑嘻嘻地说，“再说了，咱们队里有个‘心理医生’就够了，你别把自己整得跟个老中医似的。”
宋陌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吃自己的麦片。
早餐在吵吵闹闹中结束。
上午的训练从九点准时开始。今天是针对KG新中单的专项训练，莫星驰作为全能替补，需要模拟对方的打法与一队对练。
“KG的新中单ID叫‘Ghost’，打法激进，特别喜欢游走支援。”楚逸轩在白板上贴出几张数据分析图，“他的场均参战率达到78%，在目前所有中单选手中排第一。”
“这么喜欢跑？”顾裳青挑眉，“那咱们就把他按死在中路。”
“没那么简单。”路南靖摇头，“看他的比赛录像，即使被压制补刀，他也会找机会游走。而且他的支援时机非常刁钻，经常是打野刚露头，他就消失了。”
“所以我们需要更精准的视野控制和线权压制。”楚逸轩指向地图，“下路前期要稳，上路要给压力，打野要不断入侵，让他不敢轻易离开中路。”
“听起来是个体力活。”苏洛杉叹气。
“所以才要专项训练。”路南靖看向莫星驰，“星驰，今天你来打中单，模仿Ghost的打法。宋陌，你打替补中单位，多观察学习。”
“明白。”两人同时应声。
训练赛开始。
莫星驰选了个当前版本强势的游走型中单英雄，一上线就展现出了极强的侵略性。三级时就试图单杀宋陌，虽然没成功，但也逼出了对方的闪现。
“卧槽，驰哥你来真的？”宋陌惊魂未定。
“不认真怎么模拟？”莫星驰语气平静，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顾裳青，来中路抓一波。”
“来了！”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莫星驰完美演绎了Ghost的打法——疯狂推线，频繁游走，即使损失兵线也要支援边路。一时间，整个地图上到处都是他的身影。
“下路小心，中miss！”路南靖提醒。
话音刚落，莫星驰的中单就从河道草丛钻出，配合顾裳青的打野，对下路发起四包二。
“操！”楚逸轩骂了一声，和苏洛杉尽力操作，还是双双阵亡。
“这游走效率...”楚逸轩看着黑白屏幕，眉头紧锁，“太离谱了。”
“所以知道KG的可怕了吧。”淮安教练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Ghost这个选手，最恐怖的不是操作，而是他的地图理解和支援意识。”
训练赛进行了四十分钟，最终以莫星驰所在的“模拟KG队”获胜告终。
结束后，所有人都瘫在椅子上。
“累死我了...”苏洛杉有气无力地说，“驰哥你今天打鸡血了？这么猛？”
莫星驰没说话，只是摘下耳机，左手不自觉地按了按左肩。
这个小动作被宋凛序看在眼里。作为观战的青训生，他今天被允许旁听一队的训练赛。他发现，莫星驰在训练中多次做出高难度的快速转身操作，这对曾经受过重伤的肩膀和肋骨来说，负担不小。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儿。”淮安拍了拍手，“下午复盘。星驰，你留一下。”
队员们陆续离开训练室。宋凛序故意磨蹭到最后，看到淮安递给莫星驰一个小药盒。
“按时吃。”淮安的声音很低，但训练室很安静，宋凛序还是听见了。
“知道了，老妈子。”莫星驰接过药盒，随手塞进口袋。
“还有，”淮安顿了顿，“下周对KG的比赛，首发名单...”
“我知道。”莫星驰打断他，笑容依旧灿烂，“我替补嘛，老规矩。”
“星驰...”
“教练，我真没事。”莫星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替补挺好，压力小，还能看他们笑话。”
淮安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去吧，记得吃药。”
莫星驰点点头，走出训练室。
走廊上，他并没有回宿舍，而是径直走向基地后面的小花园。那是基地里相对安静的地方，很少有人去。
宋凛序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