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嫂嫂摇了下头,甩掉脑海里的那些画面,道:“那他可对你有这种想法?”
余怜还是回答“没有”。
杨嫂嫂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实在是因为那晚裴望舒看余怜的目光属实算不上清白,可余怜又告诉她并非是她想的那样,一下子不晓得该如何了。
她塌下肩膀,扶额低声道:“罢了,罢了。”总归是他们年轻人的事,她也不是余怜的亲嫂嫂,感情这种事,还是得让他们自己来才行。
话题就此中断下去,马车也出了上京城。
进了卧佛山,山路就崎岖起来,但秋叶已经落了一层在路上,反倒是填平了些坑洼,马车走在上面倒也没有太过颠簸。再加上杨嫂嫂专门把马车布置了一番,下车时更没感觉到多疲倦。
杨嫂嫂牵起余怜的手道:“咱们走吧,这会儿上去还能吃上斋饭。”
寺庙门口的石阶不算窄,六个人并排走都绰绰有余。这会儿人也走的零散,前后皆相距了几个台阶,余怜便和杨嫂嫂并排走在一起。
自从下了阳春峰,余怜已经许久没走过山路,但这石阶再怎么样都比阳春峰上的山路好走。只见她步伐间皆是轻快,像是林间的小鹿,每个两下就已经走出多长一截。
杨嫂嫂好歹是来的次数多才这般轻松,本来想着余怜身体不好,准备在边上稍作休整,结果看到她跟个没事人一样,甚至比自己还游刃有余,心下奇怪道:“丫头,你不觉着累吗?”
“不累。”余怜回答,转念一想,许是杨嫂嫂累了不好说,才又开口,“嫂嫂若是累了就停下来歇歇吧,反正没多远了。”
杨嫂嫂看她会错意,连连摆手,道:“我不累,我是怕你累了。”
余怜微微一笑。
“话说我看你走的这般轻快,可是先前走的多?”
“嗯……也算吧。”余怜伸手扶了下杨嫂嫂道,“我先前和师傅住在山上学医,除了漫山遍野找药材就是下山买药材,想来就是那个时候走惯了。”
杨嫂嫂了然点头,没再问下去。
百十个台阶费不了时间,这三言两语间就走完了。随着最后一步落下,卧佛寺的全貌才真正展现出来——
周围高大的树木用自己的枝叶挡住阳光,只余下些光斑投在寺门口,长久见不到阳光所留下的清凉正好解了拾阶而上的热意。门口两边树立着石碑,虽受风雨侵蚀字迹已不甚清晰,但干干净静。
进入寺庙,更是另一番景象,殿堂依山而建,远比在山下时瞧着壮观的多,香客和僧人穿梭其中。
余怜和杨嫂嫂进来时正遇上一僧人撞钟,声音空灵悠长,混在香火里逐渐飘,让人仿佛经受到洗涤。
一声响完,寺庙里再次热闹起来,香客们像是都心照不宣的以钟声作为某种指令。
穿过曲折的游廊,走过排列整齐的僧房,听到如鸣佩环的山间清泉,余怜和杨嫂嫂才抵达宿院。
卧佛寺离都城远,一来一回要一天的功夫,所以寺庙里宿院建的多,保证让每位香客都有的住。但这宿院也并不是想住就住的,除了要交香火钱,还得谨防自己这间是不是别人包下的。
她们两人住的这间就是年掌柜早就包下的。
领路僧将人带到后,双手合十,道:“两位施主,住处已经带到,后续出去时可原路离开也可另寻出路。斋饭还需半个时辰,请两位施主稍作休整后前去斋堂用膳。”
僧人听到杨嫂嫂的应答声后转身离开。
杨嫂嫂放了包袱对余怜道:“你随意些,这间宿院我早些年让宽声包下来了,当作我在都城的院子就行,不必拘谨。”
余怜乖乖的点了个头。
杨嫂嫂接着说:“我们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吃了斋饭我带你在这寺院里转转。”她拿出一个装着点心的油纸包,“你若是觉得饿了也可以先吃点点心,反正离开饭还有些时间。”
余怜推了回去,道:“路上吃得多,我还不甚饿,还是等时间到了吃斋饭吧,点心就先放这儿。”
点心本来就是给余怜准备的,既然她不想吃杨嫂嫂也不多说什么,转手又收起来放好,道:“那就先放着,等饿的时候再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