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望舒道:“等一下。”
赖涣瞬间僵在原地,抬起的脚也忘记放下,只能感觉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果然是骗他的!
赖涣悲壮的想。
他转过身,笑容僵硬,看着裴望舒问:“大人叫小的所为何事?”
裴望舒道:“刚给你说的话务必一字不错的传达给许巍,并且要看清许巍得到消息干了什么事,然后传信与我。听懂了吗?”
赖涣默默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要他命就行,他答:“小的知晓了。”
“行了,你走吧。”
裴望舒再次下了逐客令。
赖涣赶紧离开,动作比上次还快。
留香楼里许巍几人已经酒过三巡,包间里的小曲儿都换了几首才见赖涣回来。
先前使诈的那人看到他,亲热的勾住肩膀,道:“哟!咱们赖兄回来了,可给许兄打探清楚啊?”
赖涣偏过头,远离那人口中喷洒出的酒气,道:“打探清楚了,这不赶紧回来报信嘛。”他不动声色的让自己脱离那人的胳膊,慢慢往许巍的方向去。
先前的褐袍男子接话:“既然赖兄打探清楚了那快些给兄弟几个说说,免得让我们抓心挠肝的。”他又看向坐在上席的许巍,“想必许兄也想知道吧。”
包间的人笑起来,全在起哄让赖涣赶紧说,
赖涣笑的勉强,看到许巍用眼神示意他之后才清清嗓子开口,说的正是裴望舒教他的,一字不差。
褐袍男子“嚯”了一声,感叹道:“没想到真是裴镇抚啊。”
随着他出了声,其他人也张口,不过都是拉着赖涣问是否真的没看清余怜的样子。
相较于恶名在外的镇抚名头,显然他的风流艳事更令这些人好奇。他背上的余怜,虽然当时这些人只看到了一个背影,但光那背影就已经是纤细柔美无比,给这些人留下无限遐想,让他们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诸多艳丽的面孔。
更遑论是和堂堂镇抚扯上关系的女子,只会让他们更加趋之若鹜。
他们围着赖涣,不断询问,大有一副听到是个美人就要蜂拥而上的样子。可赖涣只能如实告诉他们,真的没有看清余怜的样子,半个五官都没看清。
他看着周围那些人内心稍微平衡了一些。虽然他去镇抚司走了一遭,但他确实是这些人中唯一一个见到余怜的人,还听到了一声就酥死人的嗓音,简直是赚了!
赖涣越想越觉得这趟不亏,连带着看当时坑害他的那个男子都消了些埋冤。
许巍打发开那些人,叫赖涣走到自己身边问:“你可是真的看清楚人,确定那就是裴镇抚?”
赖涣重重点头,笃定回复:“确定,他真的是裴镇抚!”
许巍颔首,掩住自己内心的窃喜。
夜空如墨,等到他们出留香楼时天又黑了一度,街上的人也没剩几个,只余些灯笼在夜空中摇晃,内置的蜡烛也早已燃尽。
一行人道别后各自离开,许巍也乘着马车驶出,隔着他不远处,赖涣小心翼翼地跟着。
七扭八拐间,许巍的马车停在徐府大门口,车夫前去敲门,随后一护院跟着车夫走到马车前。许巍将头从马车里探出来,在那护院耳边说了些什么之后马车再此启程。
赖涣招呼身边的小厮将消息递给了裴望舒。
——
时间流逝飞快,转眼到了十月。
空气里已经带了些凉气,但这对年掌柜来说还是不够,他依旧厚着脸皮借老汤的水井冰果子,只不过冰的时间短了许多。没办法,谁让医馆三个大夫轮番嘱托他少食冰冷。
他慢悠悠地从医馆外晃进来,径直走到余怜身边掏出一物。
是一袋肉干。
年掌柜捏着那袋东西压低嗓音道:“快拿着。”
“给我的?”余怜问。
年掌柜控制着幅度点头,把东西往人怀里一扔,道:“多吃点儿肉补补,这么些天了脸还是煞白煞白的,别把我医馆的客人给吓跑了。”说完转身就走。
余怜看着手里那袋东西弯了眉眼。
那日中秋回去后,她睡到半夜被疼醒。
先是从那空荡荡的心口开始,迅速就蔓延到全身上下,让她分不清到底是失心后的旧疾还是沉积在身体里的毒药。总之就是疼,翻来覆去的疼,让她汗如雨,像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但或许是经历的太多,她硬是生生忍下去,没吭一声。疼晕了又再次疼醒,如此反复不晓得折磨了她多久,等她终于忍过最后一阵疼,晕过去时天际已经泛起白。
其实按以前在阳春峰上时,她应该再躺一天的,但今时不同往日,她没有提前给年掌柜送口信,只能拖着发软的身子起来。等她慢慢磨到医馆时人都忙了好半天。
年掌柜本来是想骂余怜的,结果看到她惨白着脸,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立马把话咽了回去,忙喊柱子和小川把人扶到医馆里,又找来两位大夫给她看诊。
当时年掌柜急的嘴上立马起了个泡,瞬间就认为一定是裴望舒干了什么事,都准备找人算账了被拉住,一直到两位大夫说余怜没事,只是身体亏损太多才算放心。后面医馆里的人又是药补又是食补才勉强让余怜脸色好起来,不至于像刚开始那样。
余怜收好肉干,那边年掌柜又叫她。
“你嫂嫂晓得你身体的事了,她让我告诉你,说要领你去卧佛寺求道平安符。你看看你身体怎么样了,要是好点了的话就挑个时间去。”
他挠挠头,想了一会儿又道:“要是不想动的话就不去了,山上冷的快人又多,你这才好一点儿,别又加重了,我给她说一声让她一个人去。”
余怜听到他这话思索了片刻,道:“我去,就明日吧。”
“你确定?”年掌柜狐疑不决,他觉得余怜现在就是一朵花,一朵只吊着一口气的花,这样的花更应该待在家里被人精心照料,而不是到处乱跑。
但余怜是个倔的,她肯定的回答:“确定了。”
年掌柜也不好多说,看着她叹了一口气才开口道:“行吧,那我今天回去就给你嫂嫂说。”话虽然是同意,但语气里尽是不赞同。不过他虽然不赞同,也不好阻止。
余怜也晓得他的意思,但毕竟是杨嫂嫂的一番好意她不想推却,况且她身体也好很多,总是待在医馆也难受,去看看也好。还能让杨嫂嫂帮自己参谋一下,看看裴望舒生辰送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