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行吗？”裴望舒突然问道。

余怜眯起眼睛有点不悦地开口：“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你再打扰我我可就不客气了。”

裴望舒讪讪摸了下鼻子道歉：“好吧，是我的错，我不打扰你了。”

余怜重新抬起手慢慢放下，直至贴近水面时停住，裴望舒眼睛也死死盯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倏尔，银色的，极细的绣花针落下，裴望舒也同时闭上眼睛。

“成了吗？”他听着没发出一点声音的余怜问，整得像他投绣花针一样。

余怜看他这副样子笑道：“明明是我投，你紧张个什么劲儿？”她戳戳裴望舒的胳膊，“你想知道结果的话，自己睁眼看看不就行了。”

裴望舒听她这话的语气就知道成了，忙睁开眼低头看。没有一丝褶皱的水面上，绣花针静静躺着，不知是水不让它沉下去，还是它自己不想变湿。

裴望舒开心道：“你真厉害，一次就成。”

余怜觉得这没多厉害，她要给病患缝伤口，手必须要稳，这么多年的练习下来，水面上放绣花针不过轻而易举，没她想象中那么难，但她也乐得被人夸。

老板问声赶来举起灯盏放到绣花针的正上方，嘴里说着：“快看看下面的影子是什么，有花样就得巧了！”

余怜和裴望舒头对着头看，水面下的影子忽闪忽闪的，像一团乱麻让人看不真切。余怜着实没看出什么名堂，直起身子对老板摇头。但裴望舒还在看，看的认真。

“像是一朵花，但看不出是什么种类。”

余怜在裴望舒描述出来后又俯身去看，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她觉得裴望舒在信口开河，但那人对上她的视线依旧是笃定的语气。余怜真的很怀疑，她投的这枚绣花针其实是裴望舒的。

老板挪开灯盏，好话一箩筐倒出来：“恭喜这位小娘子得巧了！”

余怜打断：“可为何我看不见影子的花样？”她这是打定了要刨根问底。

老板脑子转得快：“小娘子，有些事顺其自然变好，你没看到但你的郎君帮你瞧出来了啊。”

余怜正准备开口，裴望舒先张嘴：“老板我不是她郎君，而且我也想知道她怎么看不出来，劳烦你教教我们。”

他说的诚恳，老板有点尴尬：“哎呦是我不长眼把两位认错了，给你们赔个不是。但这个影子的花样每个人都看的不同，也有很多人瞧不出来的，小娘子不必忧心，只要有人能看出来就好。”

裴望舒偏头看向身旁的人，眼神中带着询问。余怜也不纠结了，总归是图个吉利，她道：“既如此那便算了，多谢老板，我们走了。”

裴望舒护着她挤出人群，追问道：“你真不想知道怎么看出来的？”

余怜摇头：“无所谓，反正你看到了就行。”话刚说完她就停下脚步。

裴望舒跟上询问：“怎么不走了？”

余怜拽着他的衣袖贴过去，没好气回道：“不是要避免别人再送东西嘛。”

“你现在相信这个办法有用了，不是不信我嘛。”

余怜没松手拽着他往前走，“现在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了。”

刚出炉的桂花糕发出阵阵甜香，再配上桂花酿风味更甚。每到桂花飘香的时节，除了树上的桂花香便是吃食里的。

枣婆婆的桂花饼应该也做出来了，该买点尝尝了，余怜想着。

“哥！”

老远传来呼喊声，余怜望过去，是那个叫胡昂的。

“哥！我们在这儿，快过来！”他又喊到。

是一个茶铺，珍宝坐在凳子上撅着嘴揉腿，边旭和胡昂一左一右站着，但边旭离得更近一点。桌上什么都没摆，空空如也。

珍宝看到两人走过来开口：“可算遇到你们了，我都逛累了，去留香楼吃点东西吧。”

裴望舒带着余怜落座，“我们才刚来就要走，我能不歇，总得让她歇歇吧。”

珍宝哼了一声，看向余怜，“你和裴望舒是怎么认识的啊，我都没听他提起过你，可以说吗？”

又不是什么秘密，当然能说。

余怜道：“我救过他几次，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你真厉害，还会医术，我也想学，难不难啊？”珍宝好奇打探。

余怜也不清楚到底难不难，她学医纯粹是因为没别的能让她学，但也不能拿这个理由搪塞，于是说道：“万事开头难，但学上手了就简单了。”

珍宝漂亮的脸一下皱起来：“那就说明难了，我还是不学了。”

余怜看她还没开始就先放弃觉得有些好笑，“可以只学点简单的，能知道怎样止血，怎样包扎或者知道一些小毛病该喝什么药就行。”

珍宝刚还皱着的脸一下展开，亮着眼睛牵过余怜的手：“真的吗，这样可以吗？”

余怜点头：“你知道这些简单的，遇到突发情况也够用，费不了多久。”

“那太好了！”珍宝开心的欢呼，刷的站起来快步走向边旭，这下腿也不疼了，脚也不酸了。

裴望舒坐在余怜侧边说：“待会儿我们去留香楼吃完东西我就送你回去，好不好？”

余怜看着珍宝那边回复他：“可以啊，我没问题。”

“那……”裴望舒嘴里刚蹦出一个字就没了下文。他的嘴巴被一只手捂住，凉凉的触感在夏季闷热的晚上很舒服，手心和嘴唇紧贴在一起，像亲吻一样。

“嘘。”余怜发出声音，手没放下来，眼睛还在目不转视的看珍宝和边旭那边。

“啪”的脆响，余怜睫毛轻颤一下，是珍宝不知怎的被惹恼了，打了边旭一巴掌，只不过在胳膊。打完后瞪着大眼睛怒气冲冲地看着被打的人，然后转身喊了一句：“我先去留香楼，你们自己跟来吧。”

她走了边旭也跟着，不过刚走出一步又被珍宝重重地踩了一脚。胡昂笑的诡异，在对裴望舒挤眉弄眼过后一起离开。

五个人又只剩他们两个。

“戏都看完了，手还不放下来嘛。”裴望舒支着脑袋笑眯眯的问。

暖烘烘的热气传到手心，又迅速的顺着手腕攀爬，被遮住的漂亮嘴唇在余怜脑海里勾出形状。她收回手，为了不让自己被看出异样，动作不是那么快。

“抱歉，没注意。”她把手放在腿上，两个手交叠在一起细微的摩擦，想驱赶那点来自别出的热气。

裴望舒用余光将她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若是休息好了，我们也走吧，好不好。”

“好的，走吧。”

余怜匆匆起身，在等裴望舒走来后又紧挨着。

裴望舒仗着余怜抬头才能看到他的脸，笑的更灿烂，他觉得自己今晚做的最棒的决定就是告诉余怜，只有紧挨在一起才能避免被人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