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上京快有两个月了，不去寻你，是因为你根本就没告诉我你在何处，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做，也没功夫去打听，至于来上京的原因……”她突然停下，垂眸看向茶杯中的水，“你不必知道，毕竟我们只是普通的医患关系。”

这原因打的裴望舒措手不及，但转念想到她说的的确是对的，又迅速收敛起自己的神色开口：“先前没告诉你是不知道你要来上京，的确是我疏乎了。”

余怜摇摇头：“你不必觉得自责，我说过了，我们只是普通的医患关系，你想的太多反而会成为我的负担。”

又是普通医患关系！

裴望舒自觉忽略这句话开口：“那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昨天是不是没认出我？”

又来了。

余怜想扶额，本来以为能逃过这个问题，看来还是她想多了。是承认没认出来，还是骗他认出来了？这是一个两难的选题，很明显她卡住了。

裴望舒看着眼前不说话的人，正准备开口询问，对方先他一步开口。

“我没认出来。”

很平静的一句话，平静到听的话的人不淡定了。“余大夫，就算是普通医患关系，你治了我这么多次也该记住了吧，况且…我记得你好像只有我一个病人吧，这也记不住吗？”

余怜即使感觉不到太多的情绪，也被他说的很没面子，她忘记唯一一个病人确实有错，但是……她掩了一下嘴角轻咳一声说：“我们已经一年没见过了，你的变化确实有点大，昨天还背光站着，我眼睛在白天本来就看不真切，还急着给你处理伤口，所以没认出来很正常吧。”

她说完还点了下头，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说辞就是对的，这件事不全是她的问题。

身边的人低着头笑起来，余怜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反正她是实话实说了。

裴望舒抬起头，脸上依然挂着笑说：“既然余大夫说我变化大，那就请说说我哪儿变了，好嘛？”

余怜用一只手撑起自己的下巴，认真看着他组织措辞，上一个问题没回答好，这个问题一定要好好说，必须让他认定，没认出来他就是还有他的问题。

“你身量高了约莫有这么多。”她伸出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比了个长度。裴望舒看她伸出来的手指，确实是他后面又长出来的高度。

“不仅肩膀宽了，背也宽了。”她补充道，然后视线上移，停留在他脸上，“脸上的肉也掉了不少，五官看着更明显了。”她停了一下，看向那颗眼皮痣，“这颗小痣倒是没变化，还是一模一样。”

她说的不太多，但每一个都很准确，准确到像是一直在这个人身边，认真观察着。不，就算一直在身边，也未必会有她说的这么精准，比如他身边的胡昂。

裴望舒被她看着，听她软软的嗓音说出所有有关自己的变化，面上倒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早就波涛汹涌。

“你的心跳的好快。”余怜兀的开口，惊的他心跳都仿佛停了一瞬，他放在腿上的手偷偷捏紧衣服，张口道：“怎么可能，你听错了，我自己都没感觉到，没准儿是你的心跳声呢。”

他太紧张了，以至于没发现他说出话后余怜 转瞬即逝的落寞。

“我说的是陈述句。你知道的，我的耳里很好，可是…为什么他突然跳的这么快？”余怜疑惑道，没有因为刚那句话被影响到。

裴望舒这下当然打死都不能承认，拿过茶杯喝了口里面的凉水，稍微平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开口：“你真听错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还不清楚吗，你要真不信，自己放上来摸摸。”说着还往前挺挺自己胸口。

余怜看他这副样子，只当是自己听错了，“好吧，可能是雨下太大了听错了，不过自己摸就算了，我还没有这个癖好。”说完拿着药箱起身。

裴望舒看她放药箱，赶紧偷偷在她背后深呼吸，让自己的心跳降下来，他是真没想到有人耳朵能这么灵敏，差点就被发现了。

放完药箱的人又回到桌边，裴望舒掩嘴轻咳一下后说：“你额间的痣怎么不见了？”

余怜听他这么问，手指轻点向额间，“我用敷粉盖住了，不然在外面不方便。”随着话落，敷粉也被擦掉，露出了底下红艳艳的小痣。

不过小痣边的皮肤也被擦得有些泛红，在她瓷白的额头上亮得惊人，就像…就像被狠狠蹂躏了一样。

裴望舒被自己脑海里闪过的想法震住了，怔怔地看着地上转移自己注意力。

有了红痣的余怜就是观音，他不能也不该有这些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