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关上门,小苏就跟念经似的讲起了课,喋喋不休,念得岑奕都头疼,从鬼长什么样,到鬼的危害,再到捉鬼界最重要的五大门派,全都讲了个仔细。
“师兄你记住了吗?我讲得快,但我相信您一定记得住的。”
岑奕点点头:“行了,你说的捉鬼秘籍在哪呢?”
小苏嘿嘿地笑起来:“当然是被我以口相授啦。”
岑奕翻个大白眼:“我爷爷留的东西呢,可以把东西给我了吧。”
一开始小苏说的是,只要他学会捉鬼知识就把东西给他,现在总可以给了吧。
“这可不行,我考你,一个问题都不能错,错了的话重来。”小苏昂着头,叽叽喳喳开始出问题。
岑奕记忆力好,她讲的这些都能倒背如流,一口气回答完了。
小苏从书桌里的抽屉翻出来一本颜色黄旧的书,递给了岑奕,说这就是岑师爷留下的东西。
岑奕接过来仔细观察一番,这哪是什么书啊,明明就是一块像书的砖头,完全翻不开,没有书页,而且一个字都没有,只是长得像书而已。
“不是,这什么意思?”岑奕人傻了,他以为爷爷要留线索呢,这算是哪门子的线索?就给了个砖头啊。
“我不知道啊,难道不是你和岑师爷的专属暗号?”
岑奕眉毛都拧成麻绳了,也没从这砖头书里看出什么东西。他没见过这东西啊,爷爷之前也没提过啊,爷爷留个这东西到底啥意思。
“快四点了,我让人送师兄您回家吧,您多加小心,我把每个市的门派负责人联系方式给您,有任何事都可以找魅邸门派帮忙。”小苏说。
岑奕在心里点头,不愧是爷爷敢托付的人,蛮仗义的。
不过他还是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哪有家。”
爷爷死了,自己没处可去,哪有什么家。
“别担心,我把一切都办好了。”小苏神秘一笑,又领着他出门。
岑奕更疑惑了,什么意思?
刚一出门,岑奕听见的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骂声。
一个穿着中山服的、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训斥几个年轻人,看上去极有威严,把那些年轻人被骂得抬不起头。
“这都周六了!你们自己数数才捉了多少只鬼!”老人大吼。
几个年轻人不敢说话。
“我看你们是不想待了!不想待就给我滚出门派,门派什么时候养了你们这群闲人!”老人一回头,看见了小苏,眼神里充满了责怪,“你这次收的都是什么人?歪瓜裂枣的,怎么,要中考了就心不在焉的,还真想金榜题名?别忘了你的身份!身上的责任!”
看这架势,岑奕觉得这老人肯定是魅邸门派资历极深的长老,居然敢这么跟小苏说话。
小苏貌似是被骂习惯了,没有任何惊奇或者愤怒的样子,淡淡地回答道:“我没忘。他们是新人,还是不要过于为难了,给他们点时间适应吧,而且这周他们几个人还办了个单子,没时间完成任务也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这冲突吗!办点单子就把门规忘在脑后了?我告诉你就算你中考那一周你也得把鬼给我捉够了!”
小苏不说话了,默默拉着岑奕离开了。
“仗着老就能骂人啊!”岑奕大声说了一句,专门呛那个死老头。
背后的老人果然勃然大怒,小苏见状直接拽着岑奕跑了出去。
“跑啥啊,我还想骂两句,倚老卖老的。”岑奕不屑地说。
“别这么说,这可是和掌门一起打拼到现在的长老了,骂人也是为了我们好。”
岑奕连嗤好几声:“你们门派跟学校有啥区别,规矩多,还有这种骂人贼凶的老头,到底谁定的规矩,你妈?”
这魅邸门派规矩真太严了,要求门中弟子每周必须抓满十只鬼,不论有没有捉鬼单子,必须抓满十只,抓不到就挨板子,还要罚钱。
不止,门中弟子必须严肃,不能嬉笑打闹,不能大声说话,不能背后议论。
他就说那些人怎么板着脸不笑呢,原来是门规不准笑。
还有,他实在不敢想象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挨板子的情景……
爷爷还夸那大苏是女强人,这女强人未免对手下太苛刻了吧,真病态。
“嗯,是我母亲,正是因为管得严我们才能屹立在第三门派的位置上啊。”小苏笑了笑,取下手上的红绳,塞在岑奕手里,说:“岑师爷其实还拜托了我一件事。”
她附在岑奕耳边说了什么,岑奕面色一变,接过了红绳,问:“真的?”
小苏眨眨眼:“肯定的,这可是岑师爷说的。师兄再见啊,有事记得找我。”
岑奕不说话了,默默坐上车,还在想小苏说的那些,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爷爷告诉小苏的原话是:“我活不久了,这平安绳你拿着,我死后的头七交给岑奕,叫他在晚上烧掉绳子,点上三炷香,这样我才能和他说说话。他要高考了,我死之前不要透露任何信息给他,千万不能影响他。”
原来爷爷早知道自己要死,提前找小苏大苏安排后事,却一句话都没告诉自己。就因为自己要高考了。
他没话说,他能理解爷爷这种想法,可是他真的生气!他绝对不能原谅这种想法!
一声不吭地走了,自己刚高考完欢欢喜喜地回家看到的是什么?为什么知道自己要被害还那么顺从地接受?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告诉他?一起面对不好吗,凭什么瞒!
如果一起面对,如果找可靠的人帮忙,现在他可能就不会死!
岑奕一拳砸在车座上,气得要吐血了,凭什么一意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