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老周看着她眼底掩不住的倦意,语气诚恳,“这十几天封闭式集训强度太高,一直咬牙坚持到现在,很不容易。考完就好好调整,不用急着赶功课,成绩等通知就好,你尽力了就够了。”
老师的宽慰温和真切。
班里众人也纷纷轻轻点头,细碎的关心低低响起。
“好好休息吧,太辛苦了。”
“终于不用天天泡竞赛题了。”
“好好缓两天。”
四面八方的善意围拢过来,温和又真诚。
但沈砚秋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对着全班微微垂眼颔首,极简吐出两个字:“谢谢。”
语调平淡,礼数周全,却疏离得恰到好处。
她本就不善言辞,向来冷淡自持,从不擅长应对众人的注目与关心,所有情绪、所有疲惫、所有落幕的释然,全部死死敛在心底,不露分毫。
短短几秒的问候落幕,全班瞬间默契收回目光,重新低头刷题。A班的分寸感向来如此,暗自为同伴庆幸,却绝不耽误彼此的节奏。
六人组几人静静看着,早已习惯她这副清冷寡言的性子,只是眼底藏着一丝浅浅的释然。
教室重归死寂。
沈砚秋抬步走进教室,脚步轻而稳,没有多余动作。她俯身、轻轻拉椅,落座的动作安静克制,全程一言不发,周身依旧是那层淡淡的冷意。
空了十几天的邻座,终于重新被填满。
咫尺距离,熟悉的存在感骤然回笼。
落日的柔光恰好斜落,覆在两人交界的桌沿,将两道孤直的影子,浅浅叠合在一起。
周遭静得只剩笔尖声响。
几秒沉默后,沈砚秋侧过一点头。
她没有温柔的神色,没有软和的语气,眉眼依旧清冷,只是压着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线,简洁、平静地开口。
没有温柔缱绻,只有一句极简的报备,冷淡又笃定:
“我回来了。”
只是陈述事实,不带情绪,不诉辛苦,不表心绪。
一旁的林栀夏,指尖猛地一紧。
心底悬了整日的忐忑、憋了十余日的牵挂,在这句淡漠的话语里,轰然落地。
她睫毛剧烈颤了一瞬,却死死压着所有异动,始终垂着眼,不肯抬头看身旁的人。侧脸紧绷冷淡,语气比沈砚秋更凉、更淡,毫无波澜。
只淡淡应出一个字:
“嗯。”
傲娇疏离,口是心非。
她看着题海,装作毫不在意这久违的邻座、不在意这人的归来、不在意这十余日的牵挂。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这个晚风温柔、落日沉落的傍晚,她所有不外露的焦灼,所有嘴硬的惦念,都随着身边清冷少年的归来,彻底归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