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胤笑道:“严小姐无处可去,又是大人与夫人的旧识,待字闺中的小姐久在顾府居住也不是个办法,不知可否请陈太守收留严小姐几日,再做打算。”
听闻此言,严穗宁忽的抬头看向顾胤,神情中带着些许紧张,顾胤则是淡淡的回看了一眼,眸中无任何情绪,见如此,严穗宁似是有些失望,又渐渐低下了头。
见顾胤想将人塞到府上来,打的什么主意陈昙蒨一清二楚,但他已经帮过严穗宁,自认仁至义尽,虽顾胤不知,但严穗宁该是清楚地,这一回不该打扰他于沈妙容了,微冷的目光落在严穗宁身上,叫严穗宁无端的感觉到一丝寒意。
转眼看向顾胤,陈昙蒨扯出了一个客气的笑,开口道:“虽然是旧识,但严小姐与我和夫人并不相熟,近日府上事务繁忙,今日小妹与荀氏退了婚便要再择良人恐是无暇顾及严小姐,再者说,人既然是顾中郎救下的,那自然是要顾中郎负责,哪里能叫我与夫人处置呢?”
先前严穗宁的事情叫沈妙容不快,陈昙蒨哪里能允许严穗宁再来叨扰,万一又叫沈妙容不悦了,他的心都要碎了,这样的事决不允许。
“穗宁不敢再叫大人与夫人费心了,还请顾大人再收留我几日。”
顾胤本想在说些什么,哪里知道叫严穗宁先开了口,严穗宁的语气有些紧张,说话的声音还微微打着颤。
严穗宁这么一说,便把顾胤原先要说的话堵住了,毕竟严穗宁自己都说了,此事要是再叫陈昙蒨管,顾胤便理亏了。
顾胤不爽,陈昙蒨倒是心情舒畅了,笑着看向顾胤道:“严小姐都这般说了,顾中郎应当也不愿见美人落难,既然已经将人带回来了,顾府偌大的宅邸,叫一个客人借住几日应当是可以的,叫人为严小姐寻个去处也是不难的,既是旧识,我与夫人隔日也会遣人送些礼物去府上当做慰问的,顾中郎意下如何?”
“陈太守所言极是,那便叫严小姐在顾府住上几日。”
虽顾胤心中万般不愿,但如今话说到这个份上,便不得不如此了,也罢,他此次回武康要停留小半月,时日还长呢。
听闻自己可以继续住在顾府,严穗宁面上闪失一丝喜悦,怯声开口道:“多谢顾大人垂怜,愿再收留穗宁几日。”
“无妨。”
近黄昏之时,宴会才结束,侍女引着几位客人离开,沈妙容与陈昙蒨也回到了兰时院休息。
今日这场宴会实在是太闹心了,事情桩桩件件轮番着来,有够耗费心神的,侍女为沈妙容梳头时,沈妙容看着镜子,轻叹了一声。
这一声细小的叹息恰好被一旁的陈昙蒨捕捉到了,缓步走至沈妙容身后,示意侍女将梳子递来。
侍女识趣的退开了,陈昙蒨接替了原先侍女的位置,抚过墨发,轻柔的为沈妙容梳理起了头发,问道:“妙容何故叹息?”
“我叹羽柔,不得良人,又叹严穗宁,好好的女儿,遇上了这样的母亲,顾胤哪里是好心,恐只是利用罢了。”
听闻此言,陈昙蒨也叹息一声,通过铜镜的映射,沈妙容看到其面上故作出些落寞的神色来,回身笑问道:“子华又为何叹息?”
陈昙蒨一副怨妇模样开口道:“我叹顾胤来者不善,觊觎夫人,怕将我的夫人偷了去。”
沈妙容被逗笑了,笑得厉害,便轻俯在妆台上,带着发丝从陈昙蒨手中滑落。
因着笑的有些久了,再抬头时,面上耳尖已然染了些绯色,看着沈妙容的笑颜,叫人觉得在秋日蓦然见了春色。
待笑够了,沈妙容开口道:“子华多虑了,你我夫妻数载,情谊深厚非常人可比,顾胤自觉是我的表兄就与我多了几分亲近,其他的都是他臆想的罢了,这种事情古往今来还少吗?一厢情愿而已。”
说罢犹嫌不足,眼眸微动,接着笑道:“我若是个男子,他要做我的妾我还不要呢,那般脾气不是我喜欢的,若是纳入房中不知道要惹多少祸事来。”
“幸好你不是个男子,不然你广收美妾,我变要被淡忘在庭院深深之中了。”
听闻此言,沈妙容对着镜子里映射出来的人影,微微扬了扬下巴,道:“我只是说笑罢了,但如今是反过来的,子华如此说以后不会要纳许多美人,然后把我抛之脑后吧?若是这样,我可不容你,一纸合离,同昌君闲云野鹤去,才不会困在后院中受这么多人的气。”
发丝已经被梳顺了,顺滑的发丝从指尖流走,微微向前倾倒,将梳子放到妆台上,顺势轻揽沈妙容,轻挽沈妙容鬓边垂落的发丝,温声回道:“怎么会呢?我必不会叫妙容委屈,若是陈子华负了沈妙容便叫其重病不治而亡。”
“唉!”听身边人这样说,沈妙容从陈昙蒨怀中坐起,抬手轻押陈昙蒨的唇,“我知道子华必然是不会负我的,何必发如此毒誓,叫人莫名觉得心慌。”
陈昙蒨笑着拉过沈妙容轻押唇瓣的手,轻轻摩挲掌心:“因为这是不会发生的事,自然是随便说的了。”
“是吗?我那且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