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昙蒨覆着沈妙容的手,柔声开口道:“妙容言之有理,不过,在我心中,妙容已然称王了,我自然便是妙容的臣民。”
说罢微微偏头,一个吻落在沈妙容的掌心,然后是手腕……
但如何讨论,都不会改变顾胤已经抵达武康的事实,陈府的宴小也会如期举行。
第二日,烔儿照着沈妙容的吩咐,备了礼物,亲自送去顾氏的府邸,顾及着沈妙容的名誉,烔儿只将礼物交个了门房,叫其遣人送去顾胤处,自己则是接口还要替沈妙容向顾老夫人问安,进入了顾府,府中人大多识得烔儿,顾沈两家极其亲近,见其在府中走动也不会多言。
“烔儿姐姐怎么在此?”
一道声音从后面叫住了烔儿,回身一看,只见项月身后跟着几个侍女。
“原来是项月妹妹啊,我们夫人听闻顾大人回来了,特叫我送些礼物来,许久不来顾府,一时竟有些错乱了,走错了路,幸好遇到妹妹了。”
“原是这样啊,我也正好要回去了,不如烔儿姐姐与我一道?”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项月转头向身后几人吩咐道:“我刚才说的可都明白了?都先回去吧,做好了,我们夫人有重赏。”
身后众人纷纷称是,项月这才笑着挽过烔儿的手道:“烔儿姐姐,我们走。”
项月与几人说话之际,烔儿扫了眼她们,这几人年纪相仿,一个个都是容貌出挑的。
都是常常侍候着小姐夫人的人侍女,烔儿自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便没有多问。
两人随口聊着闲话,渐渐地便说起了顾胤的事,烔儿小声道:“听闻顾中郎带了一位美人回来,可是真的?”
项月笑回道:“烔儿姐姐的消息真是灵通,不过哪里算是顾大人带回来的,恐是有些人瞧上了顾氏的势力,故意攀附来了。
说起来,沈夫人该是认识那人的,先前你我也是见过的,叫严穗宁,生的相貌倒是可以,瞧这一副柔弱的模样,却总做这样的事,严氏的家风也太过随便了。”
“竟是她?”烔儿做惊讶状,接着问道,“我记着我们夫人说已经赠予她一笔重金做添妆,叫其母亲为其寻一个好夫婿,如今怎的与顾中郎纠缠上了?”
“沈夫人真是善心,不过谁知道呢,可能人家看上我们顾氏的公子了吧,”项月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好姐姐,我们不说这个了,叫人听去了,该罚了,还是聊些别的吧。”
见如此,烔儿也没有接着问,两人说笑着走到了府门前,道别后,便各自回去了。
回到陈府,烔儿向沈妙容汇报了顾府的见闻,沈妙容听后内心唏嘘不已,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思忖片刻后问道:“你放才说,是项月告诉你的,她一人去顾府做什么?”
“烔儿不知,遇见项月时正见其与几个容貌姣好的侍女说话。”
烔儿如实相告,沈妙容点了点头,因与顾昌君这么多年的交情,心中有了猜测,自己能知道严穗宁的事,她这个顾氏出来的小姐自然知道的比自己快,她原先就不大喜欢严穗宁,这下人在顾府中了,还不是任她揉搓。
“将严穗宁也一并盯着些吧,别出了乱子。”
“是,小姐。”
沈妙容轻叹一声,或许是各人生长的环境不同,父母师长所教授传达的哪弄有差,在她看来,严穗宁似乎是个不擅长把握自己人生的人,她如今的作为,当是被逼的吧。
如今这样,以不清不楚的身份住到了顾府,于她来说,并不算是好事。
顾姨妈极其宠爱顾胤,在其的婚姻上自然很是上心,原觉得沈妙容是最佳的选择,但沈妙容已然嫁给陈昙蒨,早些时候与府中的妹妹们小聚,曾听沈香盈说母亲欲叫她与顾胤定亲,但香盈的母亲薛夫人不愿,顾氏原也不太看好沈香盈,此事便不了了之,如今沈香盈早已嫁于谢氏,婚姻也还算美满。
如今的士族婚配依旧讲求门当户对,再不济便是自己这般,陈氏的聘礼数目浩大,价值连城,这才娶得沈氏的女儿。
依照严氏如今的境况,无法给予严穗宁丰厚的嫁妆作为依靠,门第又比顾氏低上许多,即便两人是如何的相爱,顾氏也不会允许顾胤娶其为正妻,即便是要做侧室,也要等正妻嫁入顾氏一年之后了,若是这样,严穗宁的位置便是极其尴尬的。
若是在碰上个眼里容不得沙的主母,那往后的日子便不得安宁了。
沈妙容垂眸细思,若是严穗宁不想如此,她愿意帮她最后一次,若她安于现状,沈妙容也没什么好说了,所有人都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深陷泥潭而不自知,活在幻梦之中,痛苦又不愿醒来,这样的人即便是旁人施予援手,也是无济于事的。
“给昌君送个帖子吧,赏心园的,”沈妙容吩咐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