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办法可以制衡杜怀生,如今到处闹灾,百姓日子本就难熬,百姓对朝廷定是万般不满,霍抉这个京官带着军队,会不会激起民怨,如果杜怀生在煽动百姓闹事,霍抉又该怎么办?
姚知韫的目光丝丝钉在舆图上,眉心越蹙越紧。
突然,她灵光一闪。
对,民心。
民心是把双刃剑,若是霍抉粮草充足,能拿出粮食接济灾民,百姓能吃饱肚子,自然会感念他的恩德,杜怀生就多一层忌惮,即便做什么也不能那般的明目张胆。
可光靠民心远远不够,想要一劳永逸地根除隐患,是将杜怀生拉下马。
想到这些,她抬头看向苏文卿,“我想要杜怀生的证据。”她相信璟阁可以做到。
“好。”
姚知韫朝着他淡淡一笑,想说声“谢谢”,可看着苏文卿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她没有说出口,这声谢谢该是他不想听到的。
苏文卿离开后,姚知韫独自坐在书房里,久久未动。
想要帮霍抉稳住河安的民心,眼下手里这点粮草根本不够用,完全是杯水车薪,朝廷自身都自顾不暇,根本指望不上。她翻来覆去地想,再也找不到别的筹粮路子,心底满是焦灼。
不知不觉天色沉了下来,暮色笼罩整间书房。窗外的凌霄花攀着院墙肆意生长,落日余晖洒在细碎金黄的花瓣上,点点金光落在窗棂上,光影斑驳,摇曳不定。
她眉心紧蹙,却依旧毫无头绪。
门外的敲门声一声比一声急促,可她一味地沉浸在思绪中,压根没有听见。
直到“砰”的一声,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隐棠脚步踉跄,直接跌进了书房中央。姚知韫这才骤然回过神来。
她抬眼望向窗外暗沉的天色,没听清隐棠方才的动静,甚至不确定她有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神色木然地站起身,提着裙摆就往外走。
隐棠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底暗自叹气。不过一个下午的光景,夫人看着竟憔悴疲惫了许多。
她上前半步,迟疑着开口:“夫人……”
欲言又止。
姚知韫察觉到她的犹豫,回头淡淡一笑,“有话直说就好”
隐棠站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属下们调来夫人身边护卫之前,藏花一直负责暗中监视二皇子。据她所知,二皇子先前豢养的私军,囤积了一批粮草藏在翠微山。后来二皇子兵败倒台,那批粮草一直留在山中,从未被动过。”
只不过将军知道那里存着粮食,却从未想过去取,一来是翠微山地势险要,二来也是“黑火”工坊就在那里,朝廷派了大军驻守,一旦有所动作,便会被人察觉,可看着夫人忧心,她也不能坐视不理。
姚知韫猛地顿住脚步,倏然转身,盯了隐棠许久。
见她神情坚定,心中瞬间涌上巨大的狂喜,“藏花呢?”
说完才猛然想起,藏花是她的暗卫,自然就在身边。
她提着裙摆快步走出书房,提高声音连声喊了好几声,“藏花。”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利落翻身落下。藏花身着一身黑色劲装,身形瘦小,看着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他躬身垂首,声音沉稳:“夫人,有何吩咐?”
姚知韫当即追问翠微山粮草的事,藏花一一据实作答,确认了这批粮草完好无损,也知道了为何霍抉从未提过这批粮草之事。
她转头问隐棠,“留在京城的暗卫有多少人?”
“回夫人,将军留下暗卫六队保护夫人,共计六十人。”
六十人……姚知韫心底微微发沉,不确定这点人手,能不能顺利取回山中囤积的粮草。
藏花瞧出她眼底的顾虑,小小年纪却满身傲气,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里格外不服气,只当是夫人不信任他们的本事。他上前一步,沉声请命:“请夫人下令,属下保证,两日之内,必定将全部粮草安然取回!”
姚知韫看着眼前稚气未脱却格外倔强的少年。她记得霍抉说过,藏花今年不过十三岁,是一众暗卫里年纪最小的。
望着他坚定执拗的模样,姚知韫紧绷了一下午的心弦,骤然松弛下来,“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