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鬼一时无言,他俩给老师汇报工作的时候都不会这样沉默寡言。
兴许玄参的教育真的出了点问题,才让他活了几百年依然莽撞直白。
万赋雪轻哼一声,“司丞大人今个倒是很机灵啊,大义灭亲。”
被点名的宿偃风一声不吭,又去沏了一壶茶,“主簿,请。”
“……真是不经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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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万赋雪照常去相亲,今个的相亲对象约在传檄衙附近的茶楼里,茶楼的茶平平无奇,却胜在窗外灯波交辉,玉火浮川,才让生意没有很难看。
他俩约在二楼,雅间里熏了去年陈化的莲香,烟气半空盘旋,一圈又一圈的飘。
万赋雪坐在窗边,对面是一个年轻俊秀的男鬼。
这是四殿下面一个衙门的赵同僚,生得一副白净面皮,目如点漆,唇似灯下胭脂,他手里捏着一个青瓷杯盖,细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撇着茶沫……万赋雪都不用仔细瞧,打眼一看便能断定,这鬼平常在衙门没少摸鱼!
赵同僚讨好一笑,颇为贤惠地给万赋雪沏茶,“万主簿肯拨冗一见,赵某荣幸之至啊。”
他将茶盏轻轻一推,“这壶千山响鹧鸪,用了丹敕河中游静水来煮,又配了这个月新摘的蓝武陵,最是安神,主簿近日操劳,不妨多饮。”
万赋雪瞧了瞧那杯茶,没动。在她眼里,茶和水没啥两样,有精力把茶搞得这么玄乎,还不如回去加班呢,“赵公子何必委屈自己?你是素壁鬼,这是铜昙茶,我听闻素壁喝茶很讲究,喝不来铜昙的味道。”
赵同僚含笑摇头,“伺候主簿喝茶,就算喝的是潦水的烂叶子,赵某也能喝得心旷心怡。”
万赋雪打了个寒颤,“……有话直说吧,你这样整得我有点反胃了。”
“哎,主簿坦率直白,下官还有得学呢。”他笑着点了点头,“既如此,赵某也不兜圈子,听闻主簿近日为功德铺一案烦心?此案牵涉甚广,案犯狡诈如狐,更有累世功德护体,寻常手段,怕是难竟全功啊。”
万赋雪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话说得,好像她万赋雪是头一天当差似的,“地府律例昭昭,螟蛉楼里也没有废物,不劳同僚费心。”
“律例是死的,鬼是活的。”赵公子温和劝谏,“主簿,他们可是最会逃避律例的那波鬼,不用些非常手段,恐怕根本杀不了他们。我衙近年来对某些上古仪典颇有研究。其中……”
他顿了顿,“一定有主簿感兴趣的。”
“同僚还是直说吧!”
“主簿知道,大秽像建造之时,我们二殿出了不少力,所以对大秽像的了解,应该不输主簿。只可惜大秽像不在二殿,我们无力了解更多,如果主簿愿意让我们的鬼多去接触接触大秽像,我们定能一起将这重器驯服得无比妥帖,让他能更好的为酆都所用。”
“怎么用?”
“不通过科举,也能杀鬼。主簿觉得这个用法,如何?”
“这倒是新鲜。”
一直以来,科举都是启动大秽像的唯一方法,只有按流程举行科举,深埋地下的大秽像才能听见科举里的难题。
他听见之后,就能为酆都办事。
只是办事前,需要螟蛉楼给它喂点饭,喂的还得是科举里,表现出众的考生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