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侯府。
“容玄,”容蕴温柔的目光里透着无奈,他取下信鸽脚上的纸条,叹气道,“看来,我们俩是被无情的抛下了。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独自前往首归城。”
首归城。
深夜。
说干就干,晁蔻蔻当晚就穿着夜行衣,往秦仁济房间去。
她已事先在城主府里走过一圈,其他地方皆未受阻拦,唯有秦仁济的起居之处,外人不得随意入内。
当然,这个外人里,不包括齐云昭。
晁蔻蔻在秦仁济门外凝神静听,不出她所料,门内呼吸声全无,本该歇息躺下的秦仁济此刻果然不在屋内。
看来她猜的八九不离十,秦仁济的屋内定有机关暗室,而秦仁济此刻,必定身在暗室。
岳陵工于机关,晁蔻蔻没少受他的影响,找到秦仁济房间的机关并没有耗去晁蔻蔻多少时间。
她轻轻抬起八仙桌上的水银杯,将杯中水银倒入茶壶,茶壶立刻倾斜,壶嘴不偏不倚触到了一处凹口,轻轻的“轰隆”,地面上有一块白玉石板轻巧移开,一座阶梯低头可见。
晁蔻蔻抬步走下台阶。
她刚一走到台阶底,就见金土水火四符,各居四方。
处于中央的晁蔻蔻心叹不好,竟是五行缺一阵!
这所缺的木,就是被困在中间的人!
晁蔻蔻立刻翻身上阶,左移三丈,往一滩水潭而去。
立刻有万箭齐飞,射向晁蔻蔻之前所站的位置。
好在自己反应迅速,及时躲开,不然必定早已被万箭穿心,万劫不复。
晁蔻蔻也不禁佩服这秦仁济秦老城主老当益壮,每次下来这地宫还要来上这一遭。
她想了想,还是没好意思在首归城班门弄斧,那用来联络禁军的小虫子,还是再留留身边吧。
晁蔻蔻顺着一股奇异的,浓郁到有些刻意的香味往里走去,猜测着这股并不清新的靡靡之香因何而来,晁蔻蔻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走过一间关着门的铁牢时,那之前的猜想得到了印证,也让晁蔻蔻又惊又怕的闭上了眼睛。
铁牢里那无数的骸骨,只怕都是在齐云昭医馆里求医看病的女子,遇到体质与白夫人相同的,就会送到此处。
为了掩人耳目,她们的尸身就在这荒凉的地宫里任其腐朽糜烂,那浓郁呛鼻的香味也不过是为了遮掩尸体腐烂的气息。
再往里三间深,就是秦仁济此刻所在的地方。
晁蔻蔻屏息静窥,只见秦仁济此时的神态与昨日白天大不相同。
他温柔的看着一座玄玉棺,那座玄玉桲上的绝世女子,想来就是他的爱妻秦白氏。
这女子面容自然,看起来仿佛正在小憩片刻,但晁蔻蔻可以清晰地听到——她早已没有了呼吸和脉搏。
此时若有人瞧见秦仁济看向玄玉棺里女子时的深情凝视,绝不会反对他定是一个温柔的好丈夫。
晁蔻蔻听到秦仁济温柔出声,他抚摸着女子的脸颊,声音小心的怕会惊扰到她:“岚儿,你睡了好久。天亮了,该醒醒啦。”
“养在那些女子身上的雌蛊,又要成熟一批了,总会有一个成功的,岚儿,到时候,你体内的雄蛊复苏,你就睁开眼,看我一眼,好不好?”
听到这话,晁蔻蔻隐隐约约记得,似乎是有以血养蛊这样的说法。
难道,秦仁济真的有让人起死回生的妙法?
如果人真的可以起死回生,如果...如果人真的可以死而复生...那岳陵...
脑海里有一些简直可以被称之为邪念的东西开始蠢蠢欲生,晁蔻蔻试着努力去压下这份不该有的念头,却在自己也没察觉到的艰难挣扎中,开始变得呼吸急促。
“谁?!”秦仁济鹰目一缩,朝晁蔻蔻所躲的石门看来。
“哈哈哈,秦城主,是我!”齐云昭拱着手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晁蔻蔻多心,她总觉得齐云昭似乎往她的方向投来了一眼。
齐云昭和秦仁济在美人的石棺前,小声的交谈着什么,晁蔻蔻努力许久,也未能听到他们交谈的内容。
她刚想再凑近他们一些,好听到他们的对话,可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发生了,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只是上一次,她是想动却动不了。
这一次,她是想靠近却在远离。
直到一路退到秦仁济房门外,晁蔻蔻四肢才卸下力来,任她使唤。
要再冒险走进暗室一次吗?
就在这时,秦仁济和齐云昭走出暗室阶梯的声音传来,晁蔻蔻决定今日还是点到为止。
这次夜访后,晁蔻蔻一连三天待在房中,哪儿都没去。
这样消极懈怠,连秦爱白都没忍住,屈尊降贵亲自往她房里跑了一回。
“晁姑娘,你还真打算在我这首归城里好吃好喝住下了?”
晁蔻蔻有点慌张的眨了眨眼,躲开了秦爱白的视线。
她说话时的声音,听起来很坚定:“秦爱白,如果人真的可以死而复生,有什么不好?你不想你娘活着吗?”
“你都知道了?”秦爱白的目光复杂,不知是该敬佩晁蔻蔻的效率还是该懊悔粉饰下的太平轰然倒塌。
秦爱白轻低眉眼,瞥了一眼晁蔻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