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地方时，棺椁已放置进提前挖好的圹，阴阳先生也摆好坛准备做法。

方亦可听从指示，认认真真走完流程，摔完盆在阴阳先生指挥抬棺夫挖土掩埋时，方亦可叫住他们，从行囊中拿出比干挖心的木偶，将没演完的戏演完，就把玩偶扔进圹内，示意抬棺夫继续填土。其他木偶已经放进吕宁的棺椁中，九泉之下木偶相伴，应当没那么寂寞。

填平圹坑，抬棺夫将碑立上，刻的是爱徒陆仁。方亦可立，与一旁的爱子吕宁立显得格格不入。

阿卓将手中的青梅酒和酒盅递给方亦可，方亦可跪在吕宁墓前酹酒，“师傅，接下来我跟阿仁会留在B区，将您的手艺发扬光大，不丢您的脸。”行叩拜礼，又走到艾山墓前跪下酹酒，“师祖，师傅没有埋没您的手艺，大把达官显贵砸钱请他演一场，徒孙定不辱门楣，再现此番情景。”方亦可叩拜以表诚心。

走到吕宁父母墓前，是合葬墓，同样的流程是最后一次，跪下酹酒，“师公师婆，师傅真的很优秀，林官恨不得日日唤他表演，还养大我与阿兄教会我们手艺。多谢师公师婆养育出这么有善心的师傅，给予我和阿兄第二条性命。”诚挚的话语后又是叩拜。

“小可你确定不跟我们去A区吗？”阿义忧心忡忡的问。

“我跟阿仁学了那么多，终归是要闯荡一番，何况林官已经养了我们几年了，哪有让人养一辈子的道理。”方亦可说得言之凿凿，可就是这副张嘴阿仁闭嘴阿仁的样子让阿义放不下，希望人走出来，有怕说多了承受不住随着去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叹息。

阿义依依不舍地与方亦可分别，一步三回头的样子让阿卓直接伸手将他的头转回，“我怎么不知道你后面又多了个眼。”阿卓冷冰冰的话语让阿义打了个寒颤，虽然是一起长大的仆从，但阿卓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阿义偶尔还是会发怵。

“阿卓哥、阿义哥，以后有空来B区看我表演啊！”

阿卓没有回头，挥了挥手示意知道了，阿义想回头，被阿卓死死按住，阿义很容易冲动地做点迷糊事，不要让所有人后悔。

方亦可在路上游荡，在找住哪、哪有空位可以摆摊演戏，吕宁书房的俸银和林吏给的安家费够他存活一段时日。

“老板你这卖的是啥？”方亦可看到有个小摊上卖的是人偶，拧一拧就会动，觉得新奇。

“洋玩意儿~赛璐珞，拧一下这发条不仅能动还能发声，”老板很仔细地介绍，“小兄弟你要不要来一个？”高端的推销方式往往就是在顾客兴头正浓时让他骑虎难下。

“不了老板，我没钱，我现在在找地方演木偶戏呢，这是我的手艺，指着挣钱呢。”方亦可承认穷承认得很坦荡。

“巧了嘛这不是，这附近正好有一家酒肆就缺杂耍艺人，我领你过去，能不能留下就得看你有没有真本事了。”老板也是个爽快人，嘱咐旁边相熟的人帮忙照看一下就带着方亦可走。

“谢谢大哥，大哥怎么称呼？”方亦可心中大喜过望，刚来B区就遇到好人，运气真好，赶忙跟人称兄道弟，打好关系。

“我姓宁，叫宁大聪，不是吃的那个，聪明的聪。不过家里人觉得贱名好养活，刚开始确实是大葱，后来我爷觉得要有文化就改了。”宁大聪人很好，很豪迈，一路上絮絮叨叨的。

“大聪哥叫我小可就好，家里人都这么叫。”话没说错，陆仁是，师傅是，阿卓阿义梅月姊也是，

“蒲草，看我把谁给你领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也挺适合宁大聪这大嗓门。

“谁啊大聪哥。”蒲草听着声就往外赶。

“你这不缺杂耍的嘛，我给你送一个来，小可——耍木偶的。”宁大聪扶住蒲草，急匆匆的，撞到人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