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钊闻言,没来由地生出些警惕。
比如求知若渴的鲛人可能要口出狂言之类。
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有求必应,凑了过去。
“怎么了?”
伏笙对这个一臂远的距离还是不满意,用眼神严肃地示意。
曲钊只好又上前,在一点微不足道的距离处停下。
“弯腰。”
曲钊不明所以地照做。
伏笙目测了一下,施施然腾出一只握着书卷的手,随心去碰了碰对方还残留着一抹艳色的耳垂。
软的,热的。
指尖传来的奇怪触觉与陌生温度让他一时不想收回。
曲钊却因这突如其来的举措而猛地偏头。
既是躲开这远超出社交礼仪的手,也是方便用震惊不已的眼神严正斥责对方。
指尖一空。
伏笙好整以暇地看着要恢复常色的耳垂再度爆红,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丝丝缕缕地从无聊的心底飘了出来。
他又不蠢,话本子里的典故隐喻不一定看得明白,但总有些地方是可以触类旁通、学到新知识的。
比如人族害羞时会脸红耳朵红。
原来是这副样子。
有意思。
伏笙看着委委屈屈的人瞪着眼睛露出万分无辜的模样,心情很好。
原本犹豫伏笙可能是不懂两族社交区别不小心行此举动而在斟酌温和言辞的曲钊,将鲛人流露于眼尾的愉悦之色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伏笙——”
曲钊早已拉开距离,早就把明天的冒险行动抛之脑后,只有一种被戏耍的恼怒。
“嗯?”
伏笙从从容容地应了一声。
平心而论,曲钊觉得自己一个男生,被另一个男生碰了下耳朵,并不是什么大事。
男生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
但、是。
大抵是被系统给的、以其描写内容之不可名状与情节之激烈炸裂都不知道能否过审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同性情爱小说给荼毒了,他现在对这些稍微带些亲昵的接触产生了一种堪称PTSD的抗拒和戒备。
毕竟在那些书里,这种行径就是水到渠成之事的前摇。
已成直男阴影。
尽管伏笙好看、单纯,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但他现在只能接此机会表达不满,杜绝类似之事的再度发生。
“你不要这样。不能这样。知道吗?”
伏笙难得被曲钊用这样严肃甚至可以说带着点严厉的语气对待,微微一愣。
他没吭声。
曲钊就这样以一种势必要让对方认清情况严重性的目光牢牢盯着伏笙。
伏笙干脆另一只手把话本子也翻盖着放在一旁,细细观察着曲钊。
他竟然真的像是生气了。
伏笙看着对方没有一丝笑意或和缓之色的脸,后知后觉。
我又没有如何,不过是开个玩笑,他以前不是脾气很好么,现在这样是想怎样。
简直无法理解。
比那什么巫山云雨还难理解。
“不。”
心情跌落下来的鲛人殿下冷酷挑眉,叛逆心理一起,对这警告漠然置之。
曲钊:……
不好,语气好像太重了。
曲钊在零点零一秒内反思了自己刚刚每一个字的声调和音量,最后得出了结论。
伏笙长眉被不满的情绪带得压低,脸也绷得紧,周身散发着一种叫做叛逆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