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狂风骤起,将没有关紧的窗户猛的推开,满屋的纸页肆意纷飞,在两人之间劈开了一道沟壑。阴影笼罩下来,她们彼此间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啪!啪!啪!”
林木槿站在一片狼藉中,望着漫天黑白中的那抹艳色,轻轻拍了三下掌。
“全对。”
“过誉了。”
话音落下,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人都动了。
姜柏舟起身将窗户合拢,林木槿则翻出火折子点燃蜡烛。
二人就这样隔着虚幻诡谲的光影,静静地看着对方。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一并问了吧。”终于,林木槿率先开口道。
“通过这一系列的手段,我便知道你绝对不是你口中的那个醉心医术的木头。基于此,再想想你之前你说的因为手里握着对方的把柄,才留下命的理由,我就觉得越来越违和。所以我想,事实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姜柏舟弯腰拾起地上散落的纸页,指腹抹过上面未干的墨迹,在空白处曳出一道刺目的疤痕。
“我你和林元洲之间,应该有些不为人知的交易,这个交易才是造成如今这局面的关键,而且这交易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是与不是?”
“是,你说的不错。”事已至此,林木槿全盘托出,“当年我势单力薄,无力反抗,便只能暂且蛰伏下来,与林元洲定下交易。我用我的能力为他提供药方,他留我一命,我们之间自此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我不甘心啊,姜柏舟,我真的不甘心。”林木槿恨声说道,指节用力,在书页间攥出一片褶皱,“凭什么,我乃当世医道第一人,我登过庙堂,救过太后,诊过皇帝,天下男医皆不如我,凭什么我只能成为他们的垫脚石,他们算是什么东西。”
“我有我的抱负、我的理想,我要让天下女子皆可自由行医,要让她们不再拘于那些丑陋的目光。”
似乎是想到什么,林木槿喉咙力溢出一声笑,眉眼间带着讥讽,“姜柏舟,你知不知道,他们太自负了,认为女人根本翻不出他们的掌心,那我偏要他们去死。”
“所以你布下了这一切,是吗?”姜柏舟淡淡说道。
“没错,既然他们看不起蝼蚁,那他们最终也只会被蝼蚁啃食的尸骨无存。”林叙昭猛地抬眸,直勾勾的看着姜柏舟,鲜妍的眉眼灼烧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在烛光下锋芒毕露,“姜柏舟,茶摊老板娘的女儿,是因为林叙昭用活人试药而死;你看见的老乞丐,则是因为冲撞了林元洲,才被打断腿扔到角落里自生自灭;还有林府的下人、暗卫......我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将他们聚拢在了一起。没有人给我们一个公道,我们亲手便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室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风呼啸而过,依旧在猛烈的撞击着窗纸,发出嘈杂的声音,微弱的烛火摇曳着,却始终在灼灼燃烧,抵抗着这无边晦涩。
姜柏舟直直看着林木槿,看着那眼睛,谁也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过了半响,姜柏舟忽然抬步,跨过了光影,走过了满地白纸,一步一步,来到了林木槿的身边。
“我和你一起,”姜柏舟开口说道,声音虽轻,却重若千钧,“我站在这里,走到这一步,我会和你一起,让罪人伏诛,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林木槿抬手紧紧抱住了姜柏舟,她将头靠在姜柏舟的肩上,闭上眼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我相信你,从你踏进青溪镇的那一刻,我就相信你。”
姜柏舟嗅着萦绕在鼻尖的木槿花,感受着怀里的温暖,感受到了久违的放松。只是她放纵自己贪恋了片刻,便轻轻拍了拍林木槿的后背,示意她还有事儿要说。
意识到自己抱的时间有点久,林木槿不好意思的松开姜柏舟,往后退了一步。
“根据我得到的信息,林叙昭想要对你下手。”姜柏舟轻咳一声,开口说道,而这也正是她今天来找林木槿的缘由。
“你有什么想法?”林木槿询问道,既然姜柏舟将这事儿说出来了,那必定是对此有了想法。
“假死,”姜柏舟眸光轻轻一转,接着说,“我会送个人到你身边,由他保护你的安危,必要的时候你假死脱身,等到公堂对峙那天,我们一起,将他们踩在地下。”
“好。”林木槿点了点头,毫无异议,“就照你说的办。”
烛火在二人的身后摇曳着,长长的影子落在墙面上,一场瞒天过海的骗局,就此悄然形成。
时间拨转,重新回到公堂之上。
林木槿抬眸,向着林叙昭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她说:“好久不见,林叙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