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柏舟顺着林木槿的目光看过去,果真看见了那缩在角落里可怜巴巴揪叶子的霍酌川。赫赫有名的霍大人竟成了这副模样,姜柏舟没忍住笑了一声,“实在不好意,改天我陪您一株。”
“去你的,这可是我培育了好久的。”说完林木槿便头也不回的朝屋子里走去。
注意到姜柏舟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霍酌川立马停止腰板,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回望过去。
却见姜柏舟冲他招了招手,意识到两人可能说完了,便大踏步的走了过去,“阿姊,谈完了吗?”
“还没有,”姜柏舟冲着霍酌川勾唇一笑,目光自上而下,移到了霍酌川泛着绿意的指尖。
意识到姜柏舟的目光在看哪里,霍酌川垂眸一看,便看见了那抹刺目的绿意,他面上不显,暗地却有些局促不安,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我……”
“林神医叫我进去,可能是有要事要交代。”姜柏舟出声打断了霍酌川的话,说完林木槿要求的,姜柏舟顿了下,意有所指道:“那树挺珍贵的,记得给神医赔一棵新的。”
霍酌川:“……”
他低低的“嗯”了一声,脸色愈发尴尬起来,无所适从的用手抓了把空气,来缓解这漫上耳垂的热意。
逗完霍酌川,姜柏舟心满意足的将他抛在原地,跟着林木槿一块踏进了屋子里。
推开门,一股厚重的草药味迎面扑来,这屋子光线算不得好,明明屋外还是天光大亮,屋内却已经点上了蜡烛。微弱的烛火一闪一闪的跳跃着,在正中央悬挂的《神农尝百草》的画上投下影子,正正好落在了卷轴底下的“木槿”二字上。
尽管这屋子算不上很大,东西却很齐全,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角立着两个大书柜,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长桌上也摞着一摞书,空闲的地方铺满了记着药方的纸张,就这么零零散散的躺在各处,等着它们的主人良心发现,把它们规整起来。
林木槿看了眼凌乱的桌面,在看看姜柏舟似笑非笑的模样,一时间脸上有些挂不住,她草草将那些宣纸拢在一起堆在那摞书边,才转过身冲着姜柏舟他们说,“自己找椅子随便坐。”
姜柏舟环视四周,挑了张靠窗的椅子坐下,霍酌川则选择站在他身侧,目光警惕的看着屋子里的布置,以防不测。
林木槿有些看不惯霍酌川这副小心谨慎的模样,“啧”了一声,出言讽刺道:“怎么,都进了我屋里才想起要警惕,你这反应是不是太迟钝些啊。若是这么不放心,滚出去别在我面前碍眼。”
“酌川,去,找个地方坐下,我说过,林大夫是个好人”姜柏舟淡淡瞥了眼霍酌川,示意其别杵在这当门神,随后弯眸看向林木槿,安抚道,“林大夫别生气,他只是警惕心太重,没有什么恶意的,我们自然是信任您的,您消消气,别和他这块木头一般见识。”
林木槿轻哼一声,便算作了事。霍酌川也默不作声找了个姜柏舟最近的椅子坐了下来,是一只手却扔在搭在刀柄上,不敢松懈。
“我猜,是你母亲留下了什么东西,你看着了,所以……”林木槿抬眼,看着姜柏舟,说,“找来了这青溪镇,费劲找到我的地盘,是不是?”
“是,你说的不错,”姜柏舟坦然回望着林木槿的眼睛,说,“我从母亲留下的手札里,找到了一张关于寒热症药方,那药方的角落里有一个被朱笔划去的名字。于是我就动用了点小手段,幸运的查到了点陈年旧事,便心生好奇想要来这青溪镇一探究竟,只是……”
姜柏舟停顿了一下,屈指轻敲椅子的扶手,冲着林木槿展颜一笑,才继续说道:“来了这青溪镇,我却发现这谜团是越来越多了起来,让人一头雾水,头疼的很。而且啊,明明您这么个大活人就在后山上住着,怎么这镇子里的人,却说从来都没有听过见过你?所以,林大夫,你能否,给我解答一下?”
林木槿看着姜柏舟审视的目光,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的摸索着纸页,答非所问道:“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和你沧霓,真的很像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