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加冷若冰霜:“上校,我想你应该明白,在这种时候,我并不想听到任何有关妄自臆测的弦外之音。尤其是,出自你的口中。”
不慌不忙地,童虎反唇相讥:“所谓‘忠言逆耳’。属下一片赤胆忠心,相信终有一天,少将必然能够深切体会。”
言闭,幽幽看向对面的加隆与卡妙,童虎唇角暗暗勾起一丝莫名意味。
刹那间,他突然从怀中抽出一把锃亮长枪!
出人意料地,枪口径直指向对面两人!
见此情景,眉心蓦然一沉,撒加厉声质问:“童虎上校,请你告诉我,你是否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
“属下当然清楚,”说着转向对面的加隆,童虎浑厚的声音回荡在肃静的走廊里,“加隆上校,相信曾身为联盟军人的你自然与我同样清楚,现在我手里的这把M25轻型冲锋枪,它的射程威力究竟有多大。我想你明白,无论接下来你的出枪速度有多快,你从卡妙少校身上掠走的那把常规佩枪,亦是无法同我手中的这把冲锋步枪相提并论的。显然,这并不是枪法与个人能力的问题,而是枪支性能的差别。换句话说,无论如何你都无法做到先于我的子弹击中你之前,而首先射中我。当然,聪明如你,你自然明白,如果你仍然打算有所胜算,也不是全无机会。比如你可以借助你手中的人质卡妙少校作为盾牌,以阻挡我的枪击,从而为自己嬴得瞬间的回击机会。”
说到这里,看向卡妙,童虎话锋陡然一转:“卡妙少校,相信你与今日在场的我们每个人一样,从成为联盟军人的那天起,在内心深处你就已经拥有了甘愿为自己的国家,牺牲一切的觉悟。因此,如果今天你不幸在这里殉职,那么相信你本人一定是心甘情愿,而问心无愧的……”
沉沉直视童虎,卡妙目光渐渐冷却。
他当然明白对方此举的用意——那便是,试探自己的真实立场。
如果自己是在演戏,故意制造被劫持的假象,打算以此帮助加隆成功脱身,那么自己就必然会对加隆的人身安危有所顾及。
而如果自己是真的被劫持,那么毫无疑问,加隆就是自己的敌人。
同时卡妙亦清楚,正如童虎所说,虽然眼下身为人质,然而自己并非平民,而是一名职业军人。
从联盟军人的角度出发,理所当然地,自己自然必须以身涉险、甚至在需要时毫不犹豫地殉职牺牲,从而令身后的敌人得以被生擒,乃至被当场击毙。
与此同时,卡妙亦深知,加隆手中那把常规佩枪,无论在速度还是射程上,都根本无法与童虎手里那把尖端的M25轻型冲锋枪,同日而语。
而今,无论怎么做,都已骑虎难下。
如果在自己与加隆之间,只能选择一个人……
那么……
想到这里,神情冷静,用一种只有两人之间才能听到的声音,卡妙低声说:“站到我身后。”
然而,后面的人却没有反应。
须臾之后,加隆缓缓举起了持枪的手。
枪口,毫无疑问地对准了童虎的眉心。
见状,童虎唇际暗暗扬起一丝玩味。
他冷笑道:“呵呵。看来,身为叛将的加隆上校,居然宁肯以自己手中的常规武器,与手握冲锋枪的我进行一场毫无胜算的博弈,也不愿意以牺牲卡妙少校为代价,而自保啊……”
话音刚落,一旁的撒加已沉沉开口:“童虎上校,我不得不提醒你,我的容忍向来是有限的,既然你一再挑战我的底线……”
说到这里,少将已冷若冰霜:“拿下他!”
一声令下,在场众特工立即一起将枪口对准了童虎。
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一把把幽黑枪口,淡定的脸上并无半分畏惧之色,童虎缓缓举起双手,放下了手里冲锋枪。
紧接着修罗与迪斯马斯克立即上前,麻利地将其就地缴械。
拿出手铐,他们将童虎拷了起来。
撒加面沉似水:“抱歉,上校。在整件事情没有彻底查清之前,我需要将你暂时软禁。”
童虎冷冷一笑:“少将,我想你清楚,我是柏林总部直接派来的特派观察员,你并没有权力对我这么做。”
“很遗憾,我想你亦清楚,无论你来自何方、背景如何,我依然是你的上司,”撒加目光冷峻,“今日事发突然,在我尚未做出任何明确指示之前,你个人自作主张、擅自行动,企图当场枪杀两位联盟现役军官——只此一条,我便可将你直接送上军事法庭,依法指控。”
说罢,他随即下令:“把他的枪给我。”
修罗走上前来,将从童虎手中缴械的那把冲锋枪交给了上司。
接过长枪,撒加亲手当场拆开了弹匣。
黑洞洞的弹匣内空无一物,并无一颗子弹。
抬起眼眸,少将看向童虎。
此刻,对方亦在回视着他,玩味的目光里意味深长。
冷冷凝视童虎,片刻之后,撒加话锋一转:“带下去。”
闻声,修罗与迪斯马斯克立刻架起童虎,将其带出了走廊。
接下来,少将视线重新转向对面的加隆。
深深注视着那双湛蓝的眼睛,少将复杂的目光渐渐苍茫。
沉默之中,他向他伸出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