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离撑着虚软的身体，勉强站起来，这次他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举动，只是默默地跟在那道高大冰冷的背影后面，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

老实了，先活着再说。

穿过一片片被爆炸和岁月侵蚀得面目全非的废墟，脚下的碎石硌得乔离每一步都踩不稳，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锈蚀气味呛得他肺部隐隐作痛。

风羿走路不快，但步伐稳健，似乎对这片地狱般的景象视若无睹，走得像日常逛街似的。

一路上，乔离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睛死死盯着风羿的背影不敢有片刻松懈，生怕跟丢了，更怕自己某一个多余的动作再次招来杀身之祸，他前所未有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贪生怕死。

“嗬……嗬……”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就在他跟着风羿经过一处相对开阔的堆满建筑垃圾的空地时，乔离突然听到了一阵嘶哑非人的低吼从侧面一处半塌的楼体阴影里传来。乔离浑身一僵，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惊恐地转头看去，只见几个衣衫褴褛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的人形生物，正以一种扭曲怪异的姿势，朝着他们的方向蹒跚而来，距离还远，但仅仅是模糊的轮廓就已经足够触目惊心。

真有丧尸？！

“那……那边………有………”

乔离耳边瞬间响起耳鸣，嘴里吐不出来完整的话。

他想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身体因为虚弱和惊吓而动弹不得。他下意识地看向前方的风羿，指着丧尸逼近的方向想要求助，却发现风羿连脚步都没停一下，甚至连头都没回，仿佛根本没听见那恐怖的嘶吼。

噗、噗、噗——

几声如同气球破裂的声音响起。

那些丧尸的头颅就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猛地炸开，青灰色的脑浆和暗红的血液混杂着飞溅开来，无头的尸体晃了晃，依次栽倒在地，抽搐几下后不再动弹。

一切发生得太快，乔离甚至没看清子弹是从哪里飞来的。他瞪大眼睛，呆呆地望着那些还在微微抽搐的无头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感觉凉意从后背蔓延到指尖了，赶紧回头不敢再看。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依旧步伐未变正随手掸肩上灰尘的风羿，又惊疑不定地扫视着周围看似空无一物的废墟阴影。

刚才有人又开了枪，精准，高效，无声无息……

这周围……有护卫！而且不止一个。他们隐藏在暗处保护风羿，像幽灵一样跟随着，清除一切可能的威胁——包括一个不明身份主动扑上来的Omega。

“吓成这样，没见过丧尸?”

“没……”

“没事，都是普通丧尸，核能都没得收。”

“……”

风羿他在这里到底是什么人？在所谓秩序崩坏的末世有这样的力量，对丧尸和死亡视若无睹……那攻略这个风羿的难度岂不是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高得多。

这个认知让乔离心里的寒意更重了，他用力摇摇头保持清醒，闷头跟上再不敢落后半步。

似乎又走了许久，风羿终于在一处被厚重金属板和杂乱障碍物封堵得严严实实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对着墙壁上一个布满了灰尘和锈迹的金属面板操作了几下，又对着某个方向做了几个简单的手势。

片刻后，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响起，看似严丝合缝的金属板从中缓缓裂开一道缝隙，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灯火通明的通道。通道两侧站着全副武装的守卫，看到风羿，立刻挺直身体，齐齐地行礼。

“长官！”

风羿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乔离不敢怠慢，连忙跟上，他能感觉到那些守卫冰冷审视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在他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评估。

他低下头，缩着肩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穿过长长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显然是一个经过改造和加固的大型地下空间，虽然谈不上舒适，但十分干净有序，头顶是明亮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机油的味道，取代了外面的腐臭。

通道两侧分布着许多房间，有些门开着，能看到里面堆放着物资，或者有人在工作。虽然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警惕，但至少，这里有一种脆弱的秩序感。

风羿带着乔离径直走到一处像是简易办公室的房间。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张金属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地图和不知名的图表。

风羿在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一把椅子：“坐。”

乔离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风羿摘下了面罩，露出了那张乔离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

比起现实和之前世界的风羿，这张脸线条更加硬朗，肤色是长期暴露在恶劣环境下的健康小麦色，眉骨到颧骨一道浅浅的疤痕为他平添了几分野性和凌厉。

男人的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温度，静静地看着乔离，随后掏出一张登记表。

“名字。”

风羿开口，声音比隔着面罩时清晰了一些，但同样没什么起伏。

“乔……乔离。” 乔离低声回答。

风羿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