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执圭轻轻夹起一块排骨轻轻放入楚望夷的碗中,声音低沉温和,“你不如先吃点东西,再慢慢想。”
楚望夷瞥了眼盘子中的排骨,却抬眸望向范无咎,“你们之前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吗?”
被晾在一旁的云执圭不动声色地放下手中的筷子,顺着楚望夷的视线朝范无咎看去。
“也有过类似的。”范无咎斟酌着开口,“人间的法术与法师不少,约束鬼魂的禁锢也不是没有,这次怕真的需要地君大人亲自去一趟了。”他也知道楚望夷是新上任,才来就遇到这种棘手的事件,的确是很难办。
阿傍在旁边大口大口嚼着肉,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对呀,我们鬼差进不去,但大人不是一般鬼体,想必那禁锢是拦不住大人的。”
范无咎在一旁补充道,“以往清黎上神在时,也不少去人间处理鬼魂被困事件,只是去了人间,就要伪装成凡人身份,且不能干预凡人的命数。”看向楚望夷的眼中也有些许担忧。
楚望夷轻叹一声,她不是不想去人间找白无常和救鬼魂,只是她不比清黎,她没有神力,况且连云执圭也看出来她没有神力,她没有十足的把握。
云执圭微首凝视她良久,忽然开口,“地君还需斟酌片刻,不如两位先请回吧。”
闻言,楚望夷抬起头看向范无咎,后者顿时心下了然,“是,那我和阿傍就先退下了。”说完站起身来,见身旁的阿傍还在一个劲吃,直接将阿傍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诶...”阿傍刚开口,范无咎就直接扯了个鸡腿塞到阿傍的嘴中,堵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他被范无咎半拉半扯般拉出了房门。
门扉轻合,云执圭温声开口:“你在担心你没有神力,去人间救不了他们吗?”
楚望夷撑着半边头,轻轻的嗯了声。她来到地府本就是意外,前世她救那些鬼魂是为了自己的生存,可现在似乎却变成了一种责任,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她适应地府的速度会这么快。
“有顾虑是常情。”云执圭目光柔和,“你是地君,不止你一个人在孤军奋战,还有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他们,他们肯定会尽心帮助你。”他顿了顿,终是轻声道,“我也会帮你。”
楚望夷轻轻笑了笑,少了些许忧虑,“云大人还挺会鼓励人嘛。”
“神力修行并非难事。”云执圭摩挲着手指,“若你想要修习,我也可指点一二。”
楚望夷有些意外的看向云执圭,“真的吗?”
“自然,我从不骗你。”云执圭坦然自若。
楚望夷挑眉,“你有这么好心?”她有些怀疑,她可没忘记云执圭在巷子里面杀伐果断的模样。
云执圭轻笑,“自然,若是你的政绩不佳,我这个巡查官自然也要受牵连。今日天色已晚,不如你先回府休息,明日我陪你一起去人间看看。”
“也好。”楚望夷站起身来,绕过云执圭,她正好也有其他打算。
望着楚望夷离去的背影,云执圭的眼底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
范无咎和阿傍等在香火楼的门口,见楚望夷出来,齐齐躬身行礼。
“好了,以后就不用行礼了,先回去再说吧。”楚望夷摆摆手。
“是。”二鬼应下,随着她穿过熙攮的鬼市,往地君府的方向走。掌柜在门口目送三人背影渐远,才转身匆匆登上楼梯,直至一雅间前止步。
“禀上神,地君大人已经回府了。”掌柜隔着一扇门向清黎回话。
静默半刻后,房间内才传出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嗯,退下吧。”
待门外的脚步声远去,雅间内茶香袅袅。清黎慢悠悠的端起白玉杯,抿了一口,转眼就瞧见还站在窗边向外张望的云执圭,开口道:“人都已经走远了,再看也没有用。”
云执圭轻叹一口气,指尖紧扣着窗棂,“上神,您说她为何一点都不记得了呢。”声音是化不开的惆怅,“这些年她都经历了什么呢?”
“天命如此,我也算不清望夷的前尘,等缘分到了,她自然会想起来,你也急不得。”
“如今她连半分神力都不剩,真不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云执圭低头看着窗棂,眼底晦暗不明。
清黎沉默不语。她纵然是知晓天命,但她也不能干预,有些路,终要他们自己走。
“你急匆匆的给我传信,就为了说这些?”清黎指尖轻点桌面,白玉茶杯稳稳当当的落在桌上。
云执圭走到清黎的对面落座,青衣在烛光下泛着光泽,“上神,我只是想知道望夷她为什么会失去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