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的天空永远侵染着橙黄与墨青,阴沉沉的天边翻涌起阵阵青色的极光,魑魅魍魉交错行走在鬼门关前,苍白的脸颊上嵌着一双双无神的眼睛。
“快些走,今天是新地君上任的日子,万万不可误了时辰。”几个阴差急匆匆的掠过鬼门关口,往举行典礼的地方去了。
黑白无常静在地君府门口。谢必安头戴高帽,惨白的脸上呈现出诡谲的表情——上半张脸眉头紧张的皱起,下半张脸却保持着微笑的状态,“这可如何是好?这新地君迟迟不出府门,典礼可马上就要开始了。”
站在谢必安一旁的是范无咎,全黑的瞳孔注视着焦躁的同伴,声音平稳,“既是地府遴选的地君,必定有着不同寻常之处,若是她不愿现身,我们也不能强求。”
“可封君典礼不等人呢,这新地君迟迟不出来,总不得我们上吧?哎呀,这可真是让鬼着急,清黎上神也回天庭去了,哎~”谢必安重重的叹口气,一甩自己宽大的衣袖。
今天是地府一千年一次的地君换届典礼,这新上任的地君早几日就到了地君府,却始终闭门不出,黑白无常也只在新地君入住地君府的当天远远见过新地君一面,眼看着今日就是封君典礼了,可这新地君却还是不出来,急得白无常在地君府门口频频叹气。
地君府内的卧房内直挺挺的躺着一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苍白如纸,左眼下一点朱砂痣鲜艳欲滴,黑色顺直的头发铺散在地上,纵然双目紧闭,但也可窥见女子的绝色容颜。
忽然,地上女子僵直的身体轻微颤抖,惨白的脸颊渐渐染上血色,睫羽微颤,一双明眸倏地睁开。
楚望夷大口呼吸了几下,目光所及是一片幽暗的屋顶,她这是在哪呢?
她分明记得她正走在夜归的路上,为图近拐进了一条小巷,眼看着马上要到她所住之处了,却突然失去意识,现在一睁眼却到了这个鬼地方。
楚望夷强装镇定,她从小到大什么怪事没见过,这点场面还吓不到她。
她在心里默默安慰着自己,撑着手缓缓从地上坐了起来,楚望夷先是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然后赶紧摸了摸脸,幸好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
紧接着楚望夷又连忙摸了摸发尾,摸到熟悉的物品后才稍稍松口气,幸好幸好,缠在发尾的碎玉也安然无恙——这是前世她母亲托一位算命大师给她求来的,她始终不离身。
唯有身上一袭宽袖长裙和屋内的古风摆设明示着她处境异常,这八成已经不是自己待过的现代社会了,而到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世界。
既来之,则安之。楚望夷站起身来,拂去身上的灰尘,环视四周,但见室内陈设雅致,没瞧见有什么武器之内的东西。
她轻推房门,门扉应声而开,门外庭院寂静,唯见一树白花在阴风中簌簌飘零。
倏地,狂风骤起,楚望夷下意识的抬手掩面,恍然间,一道温婉的女声随风而至,“欢迎来到地府,楚望夷。”
“谁?”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楚望夷微微蹙眉,放下衣袖,只见自己面前多了一位白衣女子,笑靥如花。
楚望夷凝神观察对方气息,片刻后沉声道:“你是神邸?”。
听到楚望夷的问话,女子嫣然一笑,“不愧是地府亲选的继承人,眼力不凡。吾名清黎,清水之清,黎明之黎,姑且算是你的前辈。”
楚望夷侧首打量,语气疏离,“继承人?前辈?我可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前辈。”
清黎也不恼楚望夷的话,依旧闻言,“无论你承认与否,你已经被地府选中,便再无回旋余地,你只能选择接受或者被迫接受。”
清黎始终笑眯眯的看向楚望夷,仿佛只是在规劝一位后辈。
“我拒绝。”楚望夷断然道,“我要回去。”
“唰!”清黎手中凭空变出一把木剑,丢到了楚望夷的面前,“既然不服,不妨一战。”
她也执剑在手,抬起手用剑指向楚望夷,虽笑脸盈盈,剑锋却透出凛冽杀气。
楚望夷也不客气,足尖轻挑,木剑应声而起。见她身手利落,清黎眼中满是赞赏,果然是后生可畏呀。
楚望夷率先出招,剑尖直直的指向清黎,清黎不紧不慢的用手中的剑将楚望夷打了回去,楚望夷猛然后退几步,虎口被震的发麻,险些握不住手中的剑。
一招之下,高下立判。
“嘭。”楚望夷也不是个强求的人,直接将剑丢在了地上,反正也打不过,不如现在就省点力气,“说吧,你要我干什么?”
“呵,倒有自知之明,不错。”清黎轻笑一声,收剑入袖,“随我去参加封君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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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君府门前,两道身影翩然而出,楚望夷落后清黎半步,跟在她的身后。谢必安一见两人身影,差点喜极而泣,“总算是出来了!”
范无咎躬身行礼,“恭迎清黎上神,地君大人。”
“上神怎么又回来了?”谢必安就免去了向两人行礼,笑吟吟问道。
楚望夷悄咪咪的打量着面前的两个鬼,她还是头一次见到黑白无常真容,方才靠近时便感觉到他们身上强烈的鬼气。
白无常的原名叫谢必安,是引魂使,引渡善魂,黑无常的原名叫范无咎,是锁魂使,锁住恶鬼,两鬼是地府中最为人熟知的鬼差了。
清黎面上保持着微笑,“今日乃地君更替之日,我自当前来观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