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服务员端着托盘鱼贯而入,热气腾腾的菜肴很快填满了桌面。最中间那盆麻辣小龙虾色泽红亮,香气霸道地往鼻子里钻。
时肆暂时压下心头的气愤,决定用行动挽回局面。
她要让师姐感受到春天般的温暖,以此衬托出某些人的多余。
时肆戴上透明手套,拿起一只虾,斜着眼瞪沈峪岚。
“咔嚓——”
虾头拧掉。
“嘶啦——”
虾壳剥离。
时肆把这每一只虾都当成了沈峪岚的脑袋,拧得格外起劲。
不过片刻,一只只晶莹剔透、蘸满红油汤汁的虾肉便在白瓷碗里堆成了一座诱人的小山。
时肆将这碗满载心意的“战利品”推到海雨面前。
“师姐,给。我这离虾近,顺手帮你剥吧。”
海雨正夹了一筷子鱼肉,看到面前剥好的虾,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阿时你自己吃嘛,不用管我,这也太麻烦你了。”
海雨不是沈峪岚,说不好意思就是真的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麻烦的。”
时肆笑得灿烂。
“只要下次点擂的时候,师姐你多带带我就行,明晚对面全是克我的职业,得靠你加油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海雨拍着胸脯保证。
气氛正好,时肆正准备再接再厉,给这段深情厚谊再加点码。
“真好啊……”
身旁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时肆眼皮一跳。
抬头就看见沈峪岚放下了筷子,目光在那盘小龙虾和海雨之间流转,欲语还休。
“唉,昨天打了一晚上,这会儿手酸得厉害,连筷子都快拿不稳了。”
她说着,很刻意地抬起右手,轻轻揉捏着左手的手腕。
时肆下意识地看过去。
不得不承认,沈峪岚这双手长得是真好。
手指修长匀称,指节分明却不突兀,皮肤是一种冷感的白,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放在键盘上那就是杀伐果断的凶器,放在桌布上……就像是精雕细琢的玉器。
时肆在心里“啧”了一声。
好家伙,这是故意在师姐面前秀手吗?真是人心叵测!
沈峪岚像是没察觉到时肆眼里的杀气,继续用那种温软的调子感叹道:
“这家店氛围真好,周围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有人照顾也不错……我就只能自己揉揉手了。”
说完,她还意有所指地看了时肆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
时肆:“……”
装什么柔弱?
刚才整她的时候的时候劲儿挺大啊,现在剥个虾就能手断了不成?
时肆正准备开口讽刺两句“手残就别吃虾”。
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见海雨一脸纠结地把那碗时肆辛辛苦苦剥好的虾仁,连碗带虾,直接推到了沈峪岚面前。
作为一个吃货,她显然挣扎了好几秒。
但作为前辈,面对这种明示,她还是忍痛割爱了。
“那你吃吧,我待会儿自己剥。”
沈峪岚有些迟疑地看向时肆:
“这是时肆特意给你剥的,我吃了……不太好吧?”
“没事,阿时最大方了,要是早知道你手疼,本来就会给你剥的,对吧阿时?”
海雨一脸的天真无邪。
时肆:“……对。”
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尤其是沈峪岚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挑衅下,时肆只能把半句狠话咽回肚子里。
实在是气得牙痒痒,时肆当着沈峪岚的面,给她发去一条质问:
时肆:「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沈峪岚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眉梢轻挑。
很快,时肆的手机振动。
沈峪岚:「来吃饭呀。」
沈峪岚:「好饿噢。」
-
一顿饭吃得时肆如同嚼蜡。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时肆扫开桌面的二维码打算结账,却发现这桌的钱已经被付过了。
海雨一直在专注地吃,没时间腾出手买单。
那就只会是……
时肆的目光瞬间像飞刀一样,嗖地射向了正在慢条斯理整理衣袖的沈峪岚。
虽然心里稍微有点惊讶这女人居然没那么不要脸,还知道付钱。
但这顿饭明明是她请师姐的,怎么能让沈峪岚抢?
“师姐,我去下洗手间。”
时肆勉强维持住表情,站起身,路过沈峪岚身边时,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你也跟我来一下。”
沈峪岚也不挣扎,任由她拉着,顺从地跟着她走到了餐厅角落的走廊里。
走廊灯光昏黄,没什么人。
时肆松开手,转身瞪着沈峪岚,皮笑肉不笑:
“多少钱?我转给你。”
她说着就要点开微信转账。
沈峪岚却按住了她的手。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