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不过……我倒未曾想过,师弟在外竟然有朋友。我们虽与他一起长大,但是莫然师弟一直都和我们保持距离,客客气气的。”
苍弥闻言心下反倒一松,他确实不愿再看到莫然身边多几个“江琰”,过于碍事。
想到眼前二人都是与莫然自幼相识的师兄师姐,就算莫然疏离他们,他们或许也会知道他的日常喜好。
思及至此,苍弥问道:“难得来到九宜可逢故人,空手见面总归不妥,二位可知莫然平日喜爱何物?”
此时润玉正好把珍贵的药散收拾完毕,插话道:“师弟他平时虽然寡言不和我们说,物品我就不知道了,倒是金银和灵石,他是都缺。”
苍弥挑眉,缺钱倒是好办,问题总不能用钱去砸莫然吧,这听起来多不尊重。
佩玉毫不客气地敲了润玉一脑袋,她连忙解释:“公子别听润玉胡说。这钱银之事公子不如亲自问师弟。师弟他总似藏着心事,常见一脸抑郁,公子您还有无忧散,或许可赠予他。”
“无忧散在高阶修士中颇受欢迎,无论是谁服之皆可安神入眠,并能做一个美好的梦,在梦中遇到最挂念之事。”佩玉抬眸,目光温柔,“我想师弟他,或许也需要一场美梦。”
苍弥静了片刻。
他并未接话,轻轻的转动着案上的茶盏。
莫然这十几年饱受仇恨与心魔的折腾,上个月在华月宫也听他提过无法入眠之事,无忧散对他来说确实是良药。
苍弥心中已有答案,他起身拱手言谢:“今日多谢二位对赠礼之事的建议。‘无忧散’给我换一半灵石与一半银两,先存入我在十三堂的账户上,我过些天再取。”
佩玉和润玉回礼后把苍弥送至工坊门楼,二人同声言谢:“谢谢公子。”
苍弥指间探出剑气,跟随这太初剑的指引,越走越快,他想快点再见那个身上埋着剑气的人。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若走向人潮熙攘的街道,那道剑气便如退潮般悄然远去;一旦转入僻静小巷,那气息又陡然清晰逼近。
莫然自负于用魔器操纵他人认知的能力,大概率不会想到,自己早已把魔器的残留之力被洗去。
那现在莫然若即若离地跟着,莫非只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来了九宜城,想来见上一面?
这念头让苍弥唇角无意识勾起。
虽说礼物尚未备好,可此般选无人之地的再会,这和幽会没有区别!
苍弥故意越走越偏,从热闹的城东一路穿至城北,拐进一条无人的坊间的小道上。他站在路中间,四处张望,期待接下来的再会。
莫然的气息越来越近,苍弥屏息静待,突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后身罩下!
这速度快得惊人,对方毫不留手,膝弯处被一股力精准一撞,苍弥整个人顿时失衡往前一扑,当他欲要反身看清这袭击者时,袭击者整个人压坐在他后腰,一只手如铁钳一样扣住他右手命门反摁在腰上,另一只手拿着一把熟悉的漆黑短刃,抵在苍弥的脖子上。
就那么一刹那,苍弥被制服扒倒在地,尘土气息卷入鼻腔。
苍弥若再继续转头,那刀刃必定要割破他的颈侧血脉!
莫然主动前来还是让苍弥非常开心,不过这个来欢迎他的态度,未免过于粗暴了。
“卖药的,怎么是你。”背后传来莫然压得极低的声音,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间碾出来,浸透了他的怒意。
苍弥脑内很快地重新捋了一遍前因后果,他最擅长的推算竟然有误。莫然并非来“再会”,而是来收拾他的。
可他究竟是何处惹莫然动怒?而且他对卖药换礼物这事是不是存在什么误解?
生气的莫然是很可怕的,万一惹他气到一定程度,这人真的能不鸟他不少于一个月!
苍弥越想越怂。不能让莫然知道记忆已恢复。得先装傻,套出怒气的源头。
苍弥肩颈放松,任对方压制,语气里适时掺进一丝茫然:“道友说什么?什么…卖药?”
话音未落,扣在腕间的手猛然加力——骨节被摁出清晰的“咔”一声响,刺痛直窜肩胛。
苍弥倒吸了一口凉气,却在同时,他感受颈侧冰冷的锋刃微微颤抖,身后之人吐息紊乱,就在这紧贴着的咫尺距离,竟捕捉到不同寻常的紧绷。
莫然在克制。
不仅克制着力道,更像在克制着……某种濒临失控的情绪,在竭力维持某种冷硬表象。
“混账东西,你还装什么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