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象中严重。医生说是鼓膜破裂,听小骨轻微受损。嗯,能恢复,就是高频低频的敏感度会低一些……”
黎叙闻在厨房一边切水果,一边用肩膀夹着电话,跟弗兰克汇报近况。
至于为什么弗兰克会打给她而不是齐寻,她也不是很明白。
客厅传来电锯妹和小熊的说笑声,她转身把厨房门关上,给手机按了免提。
“其他倒是都恢复了,”她问:“你呢,你怎么样?”
弗兰克声音有些许延迟:“老样子,回来之后看啥都不对劲。”
黎叙闻手里摆弄着水果刀,听到这句,轻轻抿了下嘴唇。
几秒沉默之后,她转移话题:“伊莎呢,她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事情结束后,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要回到文明社会,只有伊莎贝尔拒绝了。
“哈桑还没有找到,”她说:“人类不会凭空消失,他一定在还维里迪亚。”
直到现在,他们从维里迪亚回来已经将近一个月,依然都没有哈桑的消息。
如果他死在了公学轰炸里,政府军那边会有记录,可他们翻遍了无名尸体,哈桑不在里面。
或许他无颜面对昔日的队友,又或许他终于明白这帮外国人不会真正理解他,总之他就这样消失了,变成了一个悬而未决的谜。
弗兰克清了下嗓子,率先打破沉默:“你俩什么时候办婚礼,都请些什么人呐?”
黎叙闻切橙子的手忽然一顿。
哦,她就说弗兰克为什么巴巴地打电话给她,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婚礼就得请客,那琼斯作为她在新闻界最严厉的母亲,她肯定得请吧?方舟作为齐寻的大本营,在战地不止一次保护过她,是不是也得请?
老一辈这不就能见面了?
可弗兰克千算万算,就没算到他俩已经办过婚礼了。
黎叙闻切下一片橙子放进嘴里:“唔……暂时没这个打算。”
其实一切并不像他们原本想的那么顺利。
她以为齐寻会像他自己在战地天天念叨的那样,一回京屿就立刻拉着他她撤销离婚诉讼,可回来这么久了,他竟然再没提过。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想得太简单,以为回国就是新生活的开始,却没想到战地经历像鬼一样追着他们不放,他们身体回来了,魂好像还有一半留在了维里迪亚。
弗兰克大感失望,但他也没纠缠,安静了几秒,道:“挺难的,是吧?”
“……嗯。”
“慢慢来,”弗兰克难得温柔:“这不比你们在战地容易。”
挂掉电话,黎叙闻一个人靠窗放空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终于做好了准备,才推开门,端着水果出去了。
结果一开门就听到暴击。
小熊跟电锯妹围在齐寻旁边,嘻嘻哈哈地开玩笑。
“那你这样还咋当录音师啊?”
“诶,你不懂,他以后就是录音界的贝多芬,”电锯妹比比划划:“人家戴着耳机听声儿,他摸设备感受震动就行。”
黎叙闻黑着脸过去,一人赏了他们一个爆栗:“再讲这种地狱笑话就都给我滚蛋。”
电锯妹笑着抱住她:“好闻姐,看在我帮你养了两年女儿的份上,就不能不赶我吗?”
趴在她脚边的乖乖听见自己被点名,直起身来把爪爪放在黎叙闻膝盖上,眼巴巴地望着她,好像真的在为干妈求情。
它已经长成了大姑娘,让电锯妹养得油光水滑,身形流畅矫捷,只有那双乌溜溜的眼睛一点都没变。
跟茶几上那只杯子里的小狗一模一样。
黎叙闻心软成一团,伸手揉搓小狗脑袋,问电锯妹:“真的舍得吗?”
“本来就是你家的孩子,”电锯妹挠着小狗下巴:“我家里收养了三只了,没事的。”
电锯妹大学毕业后去了一家宠物收容所工作,每天上班给毛孩子找新家,下班遛着自己家的几只跑个步,偶尔回微光参加救援,日子过得非常惬意。
小熊趁她俩在玩狗,低下声偷偷问齐寻:“咋样,啥时候回微光啊,能不能赶紧回来当你的副队。”
齐寻拍拍他肩头:“怎么,之前不是很想干吗,当够了 ?”
“我公司那边忙呢,”小熊挠挠头:“我问纪队啥时候让你回来,结果他让我滚。”
齐寻失笑。
他其实有这个想法,当不当副队倒无所谓,就是想回微光,干什么都行。
结果前庭后院同时起火。
不但黎叙闻旗帜鲜明地反对,纪士诚也专门来了趟家里,严令他安心休养,不养好身体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对不住了王总,”齐寻笑道:“暂时是回不去了,您能者多劳吧。”
这时候门口响起敲门声,电锯妹起身跑去开门,被门厅中央的战术包绊了一下,阿咩刘?和大梁一起进来,每个人都让那包挡了下脚步。
“这是什么呀?”阿咩俯身捡起来,顺手给它塞到了鞋柜旁边:“给你们放这儿了啊。”
黎叙闻抬头一看,脸色立刻不对了。
她的身体在理智觉察到之前就发起了危机预警,心跳几秒之内狂飙上了警戒线,感觉前额一麻,大脑一片空白。
好在电锯妹拉着阿咩看她的新衣服,黎叙闻趁着这空档抄起茶几上的水杯,大口大口往下吞饮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