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单应枕的眼眸突然熠熠生辉。
从进入L国到现在,终于有人问他这个问题了!
为表郑重,单应枕理了理领口,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下,以二十五度上扬的完美嘴角,回答:“他是我的师弟——时准初段。”
“时准初段吗?才初段?初段就有这等棋艺,真不亏是余老师的徒弟。”
一旁他的好友好想捂脸离开。
而在他们窃窃私语的时候,罗教练与时准的这盘棋已经不知不觉间来到了终局。
再次把注意力放回棋盘的那一刻,众人皆愕然失色。
罗教练快输了????
这这么可能!擅长乱战的罗教练在棋坛也是里程碑式的人物,多少棋风稳健,自诩控盘能力一绝的棋手被斩于棋下。
再者,时准序盘、中盘确实表现出了骇人的控盘能力,但谁都知道,罗教练的控盘能力在棋坛内也是绝佳的那个。
可局面摆在抬手,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时准这个初段很危险。
封觉凝视着已成定局的盘面,心情复杂不已。
除了坚实的控盘能力,时准还在中盘表现了他强悍的攻击力。
他以微弱的优势进入中盘后期,把棋局推入最关键的“胜负处”。
为了寻找到翻盘的机会,罗教练使出了浑身解数,在中央和上边制造了种种余味和劫争。
而在这稍有不慎,满盘皆输的关键点,时准至始至终都不忘初心,沉着应对。
他在白棋的挑衅和看似“便宜”的诱饵中,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了最稳妥、最厚实的下法,他从未判断失误过,理智得可怕。
最终,时准以半目的优势获得了胜利。
罗教练看着自己的败局,皱紧眉头,狠狠地抓了两下头发,把那撮显眼的绿都揉进了浓密的黑发内。
至此,看似面不改色,实则早已脊背发凉的时准得以从精神高度紧绷的对局状态脱离。
暗暗松了口气,时准把指尖微微僵硬的食物和中指从棋盒内拿出。
一手压在棋盘边的桌子上,一手搭在腿上,时准侧头瞟向了右边显著的视线。
似是察觉到时准的动作变化,刚好站在他右手边的封觉把注意力从棋盘转移到了时准身上。
四目相对,一个仰视,一个俯视。
时准视线微微上移,从封觉那高挺鼻梁来到那双仿佛研磨开,沾了水的墨,有着和月色相称、疏离剔透的眼睛。
他最喜欢了。
被那双黑眸注视着,他会产生一种错觉,他被封觉追逐着,关注着,在乎着。
封觉则是第一眼察觉到时准眼神的变化,时准下棋的时候,极其专注,眼神格外坚定,而结束棋局后,他那浅灰色的瞳孔则会变得轻松,明亮,干净,且清澈。
他看着他,忍不住在心底比较:如果是他,他的棋能赢罗教练吗?能像他那样赢得这么漂亮吗?
又如果,现在的他,和时准下棋,会有几分胜算?
思索间,眼神稍稍涣散,目光便不由自主地从时准俊美秀丽的面孔滑落到线条优美的脖颈处。
他瞥见,在翻折的衣领领口后有一颗暗褐色的痣,它就藏在时准喉结斜下方寸许的位置,很小,如同一滴墨滴落在了丝绸上。
他不止一次注意到了。
“怎么?你们也想来一局?”刚从自己输给后辈的痛苦中开导好自己,抬头正想说话就发现时准和他很看好的封觉在眼神交锋。
时间久了,罗教练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仙人掌系统也快忍不住了。
他盯着封觉头顶再度飙升的好感度值,深深地吸了口气:封觉究竟是被小准的棋吸引,还是被小准的脸吸引了?
听了罗教练的话,时准心底一个咯噔,忙故作镇定地低下头。
认真道:“和您下棋已经耗光我一早上的精力了。”
言之有理。
但仙人掌和封觉都知道,这是借口的可能性占比百分之八十。
“别看了,我输了正伤心呢,你们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把围观的大家挥退后,罗教练抿了抿唇,说:“你是在拿我练习吗?”
“啊……”
啊啊啊啊,这么敏锐的吗?
心虚地吸了口气,时准低下头:“如果在和罗老师的对局中,无法下出好看的棋,我很清楚,在接下来的比赛里,我走不了多远。”
“对你有帮忙,那就好。”罗教练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他明白作为带队教练的职责。
而且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
“我看过你之前下过的棋,序盘偏平淡,谨慎却不失洒脱随性,中盘攻守兼备,官子水平极高,逻辑推理能力,大局观从未失手过,没想到这回,我见识到了你超乎寻常的控盘能力。”
时准听完,喜出望外,猛地抬头,欣喜捧脸:“我有那么好吗?”
看此,罗教练不禁失笑:“非常好,在围棋这条路你一定能达到新的高度。”
“谢谢!”感动(≧ω≦)。
“需要复盘吗?”罗教练看着棋盘,笑道。
时准棋里若隐若现的随性,原来也是他性格的一面。
“罗老师,不用了,我有想邀请陪同复盘的人,只是可能明天需要您帮忙解答一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