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希知道妈妈应下了此事,压住内心喜悦很是认真地答应了。考虑到妈妈并不是能接受怪力神说的人,未免节外生枝,她决定暂时隐瞒真实身份。
接下来,便是黄欣苹“登台表演”的时候了。她按照田家希的安排,在田未出院前回了趟嘉宁县,把生活用品和值钱的家当打包搬家,并大张旗鼓地让邻里们知道她要去曲源县照顾干女儿。
文莉没有任何怀疑,上套了。她心里酸唧唧地想:我女儿生病你积极个什么劲儿!我这当亲妈的难道还不如你上心?她一边让丈夫赶紧在省城找房,一边火速回家整理家务让搬家公司将自个儿拉到曲源。
田家希和黄欣苹看她风尘仆仆赶来,相互递了个眼神,各自闷着笑。
黄欣苹做得一手好菜,没事儿就爱在厨房琢磨美食。这次趁田家希大病初愈,她大展身手,炖了一锅鲜美的白果鸡汤,做了最拿手的干豇豆烧排骨、油焖大虾、糖醋里脊,又炒了几个爽口小菜。
田家母女看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流口水。
黄欣苹的厨艺在街坊邻居有口皆碑,当初丈夫在世时,每到饭点,她家的菜香飘满整个楼道,一阵一阵的、绵延不绝地刺激大家的味蕾。
田小沛这时候就会将大门开个缝,看对门黄阿姨家吃啥好菜。有时黄欣苹关着门,她看不到,就去阳台上闻味儿。
有一次黄欣苹从门缝里看到对面一双乌黑圆溜的眼睛在自家饭桌上转来转去,觉得可爱极了,笑着招手让她过来吃,田小沛假装矜持地摇了摇头;黄欣苹再招手,田小沛不摇头了;再再招手,田小沛走到了门口,却始终不敢走出门半步。
黄欣苹端着糖醋里脊走到她家门口,酸甜的气味顿时侵袭小沛鼻腔,她渴望又谨慎地看着盘中的美食。
“来,拿去吃。”
小沛脆生生地说了句,“你先吃。”
黄欣苹噗哧一笑,觉得这孩子率直,聪明,不装。
那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怎么样?这味儿是你吃的那味儿吗?”黄欣苹用筷子指了指糖醋里脊,笑着问田家希。
田家希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将她带回七年前——那天中午,她偷溜出门被黄欣苹撞见,她像是知道她要出远门似的,将刚炸好的糖醋里脊打包塞进她书包里。她在车上吃完最后一块糖醋里脊时,嘉宁县发生了地震……
田家希泪珠唰一下掉下来,她忙背过身去擦干,剩下的半块里脊也不敢吃了。她在心里安慰自己:现在好了,重要的人都离开了那儿,能注意的都注意了,不会再有事儿了。
她将延续七年前戛然而止的生活。
一个月后,田伟在清丰市中心租了套两居室的电梯房,房子刚装完不久,装潢温馨漂亮,家具家电都是全新的。文莉看着比县城高级一万倍的新房,兴奋的同时也感叹:这房子要是我们的就好了。
“妈,我跟你保证,最多一年,我们也能在这地段买套属于自己的房子。”田家希挽着妈妈的手亲昵道。
文莉摸摸女儿额头,“你不会还在发烧吧?知道省城房子多贵吗?不比咱嘉宁。”
田家希笑,“最多三年,我们能在市郊买套花园洋房,你不是想有个带院子的房子吗?到时咱们就在院子里种满花花草草,再安个秋千,怎么样?”
文莉笑着对丈夫说,“你女儿志向比你大,口气也比你大,你敢这么说么?”
“这有啥不敢的!就三年,咱们买洋房!”田伟被女儿这么一说,像打了鸡血似的,觉得未来没有什么不可能。
当晚,谢家父子在酒店设宴邀请田伟一家,两家人互贺乔迁新居。
谢常德的新家在离田家三个街区的某知名开发商新建的楼盘里。他原本打算买套大房子撑撑面子。但他在市郊买了块地当仓库,又在市区CBD圈租下两三百平的办公室。装修、招工、货款等杂七杂八的钱一扣,还得预留一部分备用金,剩下的钱就只够买套三居室的精装房。
好在只有他和儿子两人住,而且能立马拎包入住,想了想也就不纠结了。
谢常德举杯朝向田伟,掷下豪气壮语,“咱俩好好干,争取三年内买别墅!”
文莉差点没呛着。
田家希很淡定,她知道他能办到。
此时清丰市房价虽然涨了一波,但还有很多价值洼地。市郊在建的几个不起眼的洋房、别墅楼盘,价格低得无人问津。但在未来七年内,随着城市发展重心转移及市内房价疯涨两波后,这地段将成为省城最顶级的富人区。后来的富商,即使手头有钱也是一房难求。
所以,田家想要致富,不止做生意一条路。
田家希此时信心十足,举杯祝爸爸和谢伯伯得偿所愿,喜得谢常德直夸还是生闺女好。
一直跷二郎腿刷手机将自己置身事外的谢精锐,在听到父亲夸小沛时,抬眸瞅了眼她,心里鄙夷地腹诽了句“财迷”。
谢常德看儿子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有点不乐意,干咳了两声,让他也说两句吉祥话。
谢精锐挑衅地看了眼田家希,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嘴角掩不住傲气,“我这次考得不错,体校铁定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