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快点滚蛋吧。
“对了,”蓝清玄翻出窗台,停顿了一下,扶着窗沿回过头提醒谭尧,“出门别往左拐,往右边走,要不然你会像十六世纪的印第安人一样,看见到恐怖至极的白色面孔。”
想了想,蓝清玄发现自己还是不能做到草菅人命,他在跳下窗台之前补充道:“如果不行,你就把手里钥匙扔了,以最快的速度在怪物追上来之前抵达最顶层,我会在那里画好门。”
说完,蓝清玄翻了出去。
城堡仍在晃动,谭尧看着蓝清玄的离开,一咬牙,站稳了脚步,从摇晃的走廊跑了出去。怪物撕斗的响声依旧清晰的传到了谭尧耳畔,走廊里莫名其妙渗出来很多粘腻的水,明显不能够在上面绘画出离开的门,只能寻找别的地方。
寻找的途中,他撞到那个一直跟着日本人的中年男人,对方看见他慌慌张张地跑过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谭尧扶着墙,对着中年男人镇静地说道:“我们拿到了钥匙,这个地方好像要崩坏了,怪物都失控了,你知道有什么比较好画出门的地方吗?这里太潮湿了。”
中年男人眼珠子一转,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我知道,你跟我来。”
谭尧跟着他走,无意问道:“那个小……日本人呢?”
中年男人难过地强笑道:“我不知道他去哪了,城堡晃动,他就自己抛下我跑了,我年纪大了,跟不上年轻人的脚步。”
谭尧打发娱乐的电视剧看多了,那个地方的人总是在剧里呈现反派的角色,所以他对于那个地方的人没什么好感,在长相和善的中年男人说出答案后他便没有半点怀疑地相信了。
由于走廊晃动又潮湿,两个人艰难地扶着墙面来到一间干燥的普通客间,在踏入门口之前,中年男人突然将谭尧拦在了门外,为难地问道:“小伙子,能让我看看你拿到能离开的‘钥匙’吗?”
虽然对于中年男人的要求感到奇怪,鉴于两个人患难与共,谭尧并没有太多的疑心,他很少以最坏的心思去揣摩他人,将攥在手心的木炭条递给了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快速地夺了过去,仔细地检查这个“钥匙”跟屏幕中的少女手里的是否一样。
谭尧焦急地催促道:“现在能让我进去了吗?”
他话音刚落,中年男人用力将他一推,脸上的笑容冷漠又无情:“谢谢你,好心的小伙子,不如再帮我阻拦一下怪物拖延些时间吧,我还是感觉不太放心,我害怕我还没有能离开,怪物就过来了。”
人性之中隐藏的丑恶就好像被无尽放大——
地上的液体太过于黏稠,导致谭尧措手不及地跌倒在地面上,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关上的门,不甘地用手焦急地拍着门:“我们可以一起离开的!你把门打开!”
怪物的矛盾纷争在漫长中似乎已经彻底终止,再也没有出现间隔很短的打斗声了,最后的赢家已经诞生,生物清晰的爬动声音逐渐从左边开始靠近,已经逼近到谭尧确定了对方的方向。
谭尧不知道爬过来的是哪一个怪物,他只在极度的恐惧中想到了蓝清玄最后的话,于是他狼狈地爬了起来,头也不回往右全力跑,从右边想办法抵达顶楼。
中年男人狂热得意地捧着“钥匙”,只要有了这个东西,他很快就能逃离这里了。
他的运气并不好,在城堡发生异变他和那个日本人逃跑的过程就不幸碰到斗殴的怪物,为了保全自己,他将那个日本人推了出去吸引注意力,然后自己逃走了。
被迫卷入怪物纠纷的日本人变成了猩红的碎片。
正当他惋惜自己少了一颗可以推出去保全自己的棋子时,谭尧送上了门,还给他带来了钥匙。
愚蠢又天真年轻人。
人类既然是怪物的食物,那么谭尧肯定能争取到一些时间,让他更加安全,不会受到一丝危险地离开。
——他全然不知道在钥匙出来后,怪物会优先追击拿着“钥匙”的人。
中年男人拿着木炭条用力地在木地板上划动,不知道木炭条特殊的他惊恐地发现“钥匙”无法对于木地板着色,离开的门无法被画出来,木地板上只有淡淡的划痕。
他脸色的得意很快就被恐慌所代替,随着他用力划动行为的大幅度增加,大滴大滴的冷汗从他的额头滑落。
难道他被这小子骗了?这根本就不是钥匙……
中年男人背对的门突然“吱呀”地打开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有鹿头那么大的手扒在门框上,紧接着,女主人肿胀了几倍的头颅沾着粘腻的褐色液体从门边缓缓露出了半边,她的头顶还有一把砍进去一半的斧头。她丧失了以往的优雅,望上去就好像被泡发了尸体产生了巨人观,这具产生了巨人观的尸体正瞪大浑浊的眼睛,邪恶地对着中年男人微笑。
“啪”的一声,中年男人手里的“钥匙”掉落在木地板上。
在中年男人瑟瑟发抖的恐惧中,女主人探出她完整的头颅,她的头发被全部扯断,赤.裸的头皮甚至被扯掉了好几块,而她的下半张脸全是牙齿撕咬过的痕迹,几块没有被彻底咬掉干巴巴的肉挂在脸上,脖子露出肌肉组织和狰狞的血管,脸颊下方的牙床甚至清楚地裸露了出来。
她沙哑着古怪的声音,愉悦地轻声说道:
“找到你了,拿钥匙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