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小言是你儿媳妇,那我可就要问你了,这门婚事是谁的主意?”
“老太太啊。”
“这不就是了,要说沾了光,我也就是沾了老太太的光。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好像是这么个理…哎不对啊,没有我,哪来的周圩啊?”
“那没有老太太,哪来的你呢?”
周定听闻,一时语噎,想反驳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好了好了,两个人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为了一瓶酒都能吵起来,真是幼稚。”
终究还是杨玥看不过去,站了出来。
眼看着周定鸣金收兵,陈家兆也二话不说地坐回到周宓身边,换来了自家老婆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
“嘿嘿,开个玩笑嘛。”
就这样,陈家兆用一个所谓的玩笑和周定俩人默契地化解了刚才的冷场。
“对了,姑姑,姑父,这个是给二姐的,我回来之前她专门让我给她带的。”
自从出国之后她还成了一名代购,主要服务对象就是乔篱,陈槿和周楠。
乔篱喜欢衣服,每个季度都有需求;陈槿喜欢香水,尤爱小众定制款;周楠…似乎什么都感兴趣。
帮她们远程购物成了齐言闲暇时唯一的消遣。
也正因此,她对异国他乡的这座城市逐渐熟悉。
但除了给老客户选礼物之外,对于周家其他人,她还是费了些脑子。
尤其是给沈苒和周圻的那份。
沈苒性子清雅,但就是太过内敛以至于她从来也没摸清楚沈苒真正的喜好。只好照着杨玥的礼备了份差不多的。
而周圻,说来两人并不相熟。
周圻比她大一岁,高中那会儿就出国了,也就她来的当天匆匆打了个照面。
周楠说他喜欢车,周圩从前也提到过,但她也不好买辆车开回来吧。
左思右想,最后她选了一款意大利知名品牌的腕表。
和结婚时,周圻送她的珠宝是同一家。
“说到小九,那孩子也该回国了吧?”
“算算日子是该回来了。”
“可不是嘛,前阵子老太太醒来还问过小九。”
杨玥听陈家兆问起周圻的事儿,先是抬眼看了看沈苒,见她仍旧事不关己的样子,便出声替她回应了。
“难得老太太还能记起除了小八夫妻俩之外的人。”
陈家兆感叹着。
这话乍一听有些刻薄,可这已然成了不争的事实。
这些年姜葆芸早已是浑浑噩噩过着日子,偶尔也有醒着的时候,时间不长,多半也是在念叨着在外的周圩和齐言。
或许是周圻也打小一个人背井离乡去了国外,所以有时候姜葆芸也会想起他。
可这种万分之一的想起,在沈苒眼中却比完全遗忘还要刺眼。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佛珠,暗淡的双眼微微一动,继而陷入了更加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变化太浅,几不可察,唯有杨玥有几分了然。
“小九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出去这几年也时常打电话回来,每回都会问老太太的情况,还总嘱咐楠楠在家要替自己多尽孝心。”
沈苒仍旧没说话。
“等小九回来了,咱们一家才算是真正团圆了。”
周定这话引得陈家兆应声附和。
“前几天南临老家那边还打电话过来问,老太太今年的寿辰预备怎么过。”
周定接过曾妈递来的刚泡好的茶水回道:
“怎么问起这个了,依照往年的惯例就是了。”
自打姜葆芸生病后,家中一应事物都是杨玥操持,沈苒从旁协助。
但杨玥精力都放在了两家公司上,所以基本只负责决策。
“这不是再有两年老太太就该过90大寿了嘛。原本老家那边的意思是今年就不大操大办了,可是大房伯母说这不成,都到这个岁数了,也不知道还有几年活头,能聚一次是一次了。”
“这话说的倒也在理,只是老太太这个样子,要聚也没法出去,大伯母虽然身体康健,到底也是快百岁的人了,从南临过来,这一来一回又是折腾。”
陈家兆同周宓对视了一眼,开口道。
“小八,小言,你们夫妻俩也谈谈各自的看法。”
面对周定的发问,周圩率先回道:“爸,倒也不用这么麻烦,我看云聚餐就挺好的。”
“云聚餐?”
“线上聚会,也不必平京、南临两边跑了。”
“这…”
齐言觉得这个方案大抵不会通过,刚想开口帮周圩圆场。
不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周宓投起了赞成票。
“这也不失为个主意。”
“姐,这云聚餐算哪门子聚餐啊,见不着面,碰不到杯的。”
“谁说不能见面了。”
杨玥一听周定说起酒便不愿再搭理他,只一味同周圩二人说话。
“主意是个主意,我就是怕没人情味,大房你那群叔叔伯伯们不能接受。”
“齐言。你觉得呢?”
“姑姑,我…”她是真有些怕周宓,“我觉得这方法倒也不错,要是叔伯们心里有意见,不如届时咱们这边过去几个人陪着,也算热闹。”
“可这不就成了咱们去那边拜寿了吗?”
陈家兆连忙问道。
实则是他不愿意去。
他虽然爱品酒,却不爱拼酒。
长房那边一个两个还都是喜欢劝酒的人。
“两个老人家生日差不了两天,过去也算是拜寿了。只是这人选?”
显然,周定也不愿意去。
他虽然有时候也馋的很,但万事总归都没有杨玥重要。
“我看可行,小辈们也没怎么回去过,长房那边几个孩子也接来走动走动。”
“既这么着,那就小八夫妻俩回去,咱们几个还是留在家里头陪着老太太。”
在这样的家庭会议里,陈家兆俨然成了周宓的传声筒。
话毕,大家都无异议,就这样这个提议在除了当事人之外以全票通过。
散会之后,杨玥也没再留齐言说体己话,只让她快些回去休息。
到是把周圩叫住,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等周圩回到房间时,她刚洗好澡。
房门被轻轻推开,暖黄的光从卧室深处漫出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柔软的晕。
周圩抬手扶了扶镜架,指尖掠过鼻梁,又无声落下。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朝浴室走去。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和他预想的一样。可当他抬手叩门时,才发现门并未锁上。
借着这股力量,浴室的门意外地打开了。
随即而来的景象尽落入眼底——曼妙的身姿背对着男人弯身站在镜前,洗浴间里仅有的几缕水雾,慢悠悠缠上她潮湿的发梢,又在她起身时缭绕散开。
水珠沿着颈线一路滑落,没入睡袍松垮的领口。
那衣襟斜斜挂着,露出一截纤细的肩胛,皮肤被热气蒸出淡淡的粉,像初春樱花最内里的那层瓣。
空气里飘着栀子花沐浴露的甜香,混着她身上未散尽的水汽,湿漉漉地弥漫过来。
她正低头翻找着什么,听见动静侧过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