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臣一定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陛下,燕王最近确实在加紧练兵,还私下招募了不少江湖异人。臣还发现,燕王府中有暗道,通向城外。燕王虽然表面上安分守己,暗地里一直在准备——”
朱允炆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朕知道了。”他点了点头,“你回去之后,一切如常,莫要让燕王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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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洪四便来请安。
他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用木簪束起,竟然是个端正文雅的男人。
“洪四给夫人请安。”
袁微识隔着门道:“起来吧。既入了府,便好好当差。先跟着赵管事学规矩,有什么事听他安排。”
“是。”洪四虽答应了,却没动。
袁微识挑了挑眉:“还有事?”
洪四道:“小人斗胆,想替夫人分忧。小人腿脚快,嘴也严实,夫人若有跑腿传话的事,尽管吩咐。”
袁微识沉吟片刻。她初来北京,确实缺个能跑腿的人。虎子和赵大勇是护卫,让他们出去并不合适。
“既如此,今日便有一事。”她让青杏递给他一张纸条,“这上面写了几处地址,你去帮我看看,这几处宅子如今是什么情形,住着什么人,左邻右舍都是谁。不必打草惊蛇,远远看着就成。”
洪四接过纸条,揣进怀里,抱拳道:“夫人放心,小人省得。”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王姥姥端着茶盘从廊下过来,看着洪四的背影,眉头微蹙。
“夫人,这种黑户放在府里实在令人不放心。”
袁微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微微摇头:“姥姥放心,我并非不知轻重的人,怎么会因为和守备赌气就随意让人进宅子?”
她放下茶盏,嘴角露出一丝自嘲。
王姥姥并不明白。
昨日徐乱的反应,她看得清清楚楚,她太了解了。徐乱要是真不想留洪四,一个眼神过去,亲卫就能把人扔出去,哪里轮得到洪四闯进来?整座宅子都是他的人,门房、护卫、管事,哪个不听他的?洪四能进来,本身就说明问题。
徐乱认得洪四。
但是他不想招惹麻烦。
至于徐乱和洪四有什么关系,以前有什么瓜葛,以后又会有什么麻烦,他既然不打算主动告诉自己,那就瞒着好了!
袁微识心里哼哼。反正我不会主动去问,让他憋着吧!
王姥姥见她神色岿然不动,知道劝不动,便也不再开口,只心里盘算着,回头还是得跟徐乱提一句。
袁微识不以为意,知道王姥姥是好心,却实在是有些固执的。
她铺纸研墨,提笔写信。信是写给祖母的,只报了平安,一切安好勿念。便封好口,让虎子下午送到驿站去。
辰时,门房老刘来报,隔壁张府派人拜见。
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仆妇,穿一身靛蓝绸面棉袄,梳着利落的圆髻,满脸带笑。她进了门,恭恭敬敬行礼请安:“奴婢姓吴,是张老恭人身边的管事妈妈。老恭人让奴婢来给夫人请安。”
袁微识抬手示意:“吴妈妈不必多礼,请坐。”
吴妈妈谢了座,在锦凳上坐下,方才笑眯眯道:“昨日夫人送来的点心,老恭人尝了,十分喜欢,想与夫人一叙。本应提前下帖子相请,只是昨日张大人才送来几盆腊梅,开得正好,老恭人一时高兴,便让奴婢先来请夫人过去赏花。夫人若得闲,午后过去坐坐?”
袁微识笑道:“老恭人客气了。长辈相邀,自当从命。”
吴妈妈起身告辞:“那奴婢先回去复命,恭候夫人大驾。”
袁微识略收拾一下,又备了两样点心,两件绣品,换了出门的大衣裳,才带着王姥姥往隔壁张府去。
张府的主人才搬来没几天,已经把整个府邸布置的十分雅致。吴妈妈早已在二门等候,引着袁微识穿过一条抄手游廊,到了后院的花厅。
花厅不大,却布置得十分清雅。家居一应酸枣枝的,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图,笔力遒劲。摆设东西不多,却并不显空,可见主人审美。
临窗处摆着四盆腊梅,高的有一人高,矮的也有三尺,黄灿灿的花朵缀满枝头,幽香扑鼻。
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妇人坐在榻上,穿一件绛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银丝髻,面容清秀,清瘦却并不干瘪,眉间一丝愁容。她见袁微识进来,扶着吴妈妈的手站起身:“这位就是徐夫人吧?快请进。”
袁微识连忙上前两步请安:“老恭人快请坐,袁氏拜见恭人。”
张老恭人伸手虚扶了一下:“徐夫人不嫌弃我没有礼数,就是我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