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洵先前早已经习惯一个人，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常态，所以在得知陆云白要离开之后，他没有多大的感觉。

何况只是几天而已。

但是很快，江洵就发现自己错了。

事情远离了当初的预估，在他们分开之后的一个小时，他就没忍住开始想陆云白了。

陆云白昨天强迫他许下承诺完全是多此一举，就算江洵没有刻意去想陆云白，思念依旧不受控制。

反反复复点开对话框，江洵暗骂自己没出息。

他变得不再像自己，心就好像跟着陆云白一起飞走了，飘飘荡荡地牵挂在另一个人身上。明明之前都是一个人过来的，现在却莫名不能忍受这种感觉。

在陆云白离开的时间里，校园因为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变得热闹起来。

虽然由于近几年倡导不过洋节，不能举行大型活动，但还是在各种角落添上了圣诞元素。

小店门口多了一棵圣诞树，树枝上挂着一个个金色的小铃铛，每当有人经过，带起的风就会引起铃铛震动。树的最顶上系着一个巨大的红色蝴蝶结，晚上开启开关，螺旋缠绕的星星灯带就开始发光。

水果店也开始在门口的货架上摆上一排排颜色鲜亮的苹果，旁边放着包装精致的礼品盒和立体贺卡。

这些变化无一不在昭示着节日的到来。

不知是谁先想出来的点子，校园的冷杉上多了几颗松果，看起来与圣诞树有几分类似。

自此引发了一个新的风潮，大家自发性地开始在树上装饰着，偶尔从路边走过，能看到有两三个人垫着脚在树枝上挂东西。

一开始还只有松果，到后来种类变得多起来，铃铛、星星灯、小卡片，甚至还有糖果。

圣诞节前一天，江洵放好书本，就去了个厕所的功夫，回来就看到自己的桌子上堆着几个苹果，苹果旁边放着贺卡，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问了一圈都没能找到是谁放的，江洵只能把苹果放进抽屉里，又将贺卡叠起来，放到一个小袋子里。

这一行为导致的最后结果，是下午他的桌子面前出现了一座苹果山。

大概是见江洵早上没有还回去，所以在暗中观察的人全都出手了。

说是山，毫不夸张。二十多个苹果堆在桌子上，再放几个小彩灯就能原地装扮成苹果圣诞树。

大概是难得能够借着节日的正当理由，毫无负担地送出去这一份心意。

苹果的清香覆盖了整个座位，不明说还以为这是苹果贩子的新摊位。

江洵在最开始的惊讶之余，顺手拍了张照片发给陆云白。

【第三级记忆】：！！！

【第三级记忆】：你还回去！！

几个感叹号占据了整个屏幕，通过文字都能感受到对面人的激动情绪。

江洵想象了一下陆云白的表情，不自觉笑了一下。

他故意回道。

【Luna】：太多了，已经分不清楚是谁送的了。

陆云白更急了，几天不在，就有那么多人给江洵送礼物。

男朋友太受欢迎了怎么办？

长时间见不到面本就令人难耐，又受了刺激，他的占有欲疯狂作祟。

真想把江洵藏起来，只有自己能看到，不然总是会引来各种人关注。

但若是真这么干，他又舍不得。

陆云白明知道江洵是故意的，但还是心甘情愿地上钩了。

两个人现在隔了几百公里，江洵就是仗着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地挑衅。

忍了半天，陆云白最终发出一句。

【第三级记忆】：你等我回来。

江洵终于没忍住笑出声，仿佛看到了另一边陆云白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的样子。

苹果实在太多了，和早上的情况一样，依旧没有人承认。

江洵问了半天，桌上的苹果一个都没少，自己又吃不完这么多，索性分给了其他人。

这节课上完，江洵接到了一个电话。

“你好，你有个外卖放在门口，请拿一下。”

江洵今天没有点过东西：“是不是送错了？”

“上面写着就是江洵先生。”

名字和电话全都一样，送错的概率很小。

江洵挂完电话往校门口走，思考着是不是他误触了手机。

到了门口，他一眼就看见一束包装好的苹果花束。即便周围零零散散堆着不少东西，这一束花依旧显眼。

原本传统花束中放花的地方被替换成了一个个红色的苹果，最顶上还用毛巾折成了小猫的耳朵。

江洵生出了一种直觉。

他径直走向了那束花，包装上面贴着的电话号码果然是他的。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送的。

【Luna】：这是你买的？

【第三级记忆】：对啊，我打着视频给你挑的，把店里最好看的苹果都放上来了。

【第三级记忆】：你只准吃我给你的苹果。

花束周围用白色的紫罗兰和其他小装饰点缀着，江洵将苹果拿下来，又把紫罗兰整理成一束，放在花瓶里。

这一回，他没有分给别人，而是细心地把苹果收好。

花束当中一共有九个苹果，个个表皮光滑，色泽匀称饱满。

不知道是不是江洵自带了滤镜，他私心中觉得这是今天见到的苹果中最好看的。

【Luna】：太多了，我吃不完。

【第三级记忆】：没关系，吃不完就放着，本就是蹭个好名头。一天一个苹果，每天都平平安安的。

江洵这才想起平安夜送苹果的含义。

平平安安。

他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又念了一遍。

思念因此来得突然，如果说前几天只是在思绪放空时会不自觉想到陆云白，那现在这种情绪被放大了百倍。

等待的时间变得更加难熬，江洵突然有些忍不下去了。

现在就想要见到陆云白。

他甚至点进了购票软件开始看机票，但是临近几天的机票都卖光了，更何况接下来都是满课。

发热的头脑稍稍冷却下来，江洵才发觉自己的冲动。

他对待事情一贯冷静，大概是童年的经历让他被迫快速成长，所以即便面对棘手的事情也不会表现出过多情绪。

但陆云白显然比任何事情都要充满变数。

江洵仅有的几次情绪上头都是因为他。

在最开始的反思过后，江洵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原来在他还没意识到的时候，陆云白就已经不知不觉融入到生活当中，以至于短暂消失之后，心里就像是蚁噬般难受。

.

圣诞节过去，众人的热情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高涨了。

马上就要跨年了。

陆云白临走前说一个多星期就会回来。

至于多多少，他却没有明说。

江洵不想因为自己的询问给陆云白本就紧凑的行程增加压力，只是多了一个新的习惯。

他会每天打开日历，计算着对方已经走了多久。

一个星期一转而过，但是在主观意识当中，又仿佛被拉长到了很久。

在十二月的最后一天，陆云白也没有回来。

比赛很忙，晚上打视频的时候，陆云白虽然一直是笑着的，但江洵能看出他眼中的疲惫。毕竟能到比赛现场的都是从层层比赛中筛选出来的天之骄子，只能将自己的作品不断地打磨。

忙得连轴转之余，陆云白每天还从自己少得可怜的休息时间中抽出来给江洵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