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白脑海里浮现出几个大字,饱暖思淫欲,古人诚不欺我。
可能吃得多真的容易出现幻觉,他觉得自己着了魔,赶紧移开目光,防止自己大脑一热,真的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即便如此,他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拿走了那一袋年糕条。
江洵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反而还被拿走了零嘴,对此表示特别不满,结账时还跟在后面嘀咕。
放在平常他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幼稚举动,但可能是因为胃中的食物实在消耗了太多体内能量,脑中血液供应不足,总是慢半拍反应过来,以至于让本能的举动占据了上风。
这时候走出温暖的室内,被外面的秋风一吹,混沌的脑子终于变得清明。
这回没有酒精麻痹神经,江洵清清楚楚地记得刚才发生的每一件事,包括自己让陆云白看他长的牙齿。
羞耻感后知后觉弥漫上来,来势汹汹。
江洵没脸再去回忆第二遍,他有些不敢想象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形象,陆云白肯定觉得他无理取闹。
刚刚还执着于讨回自己的零嘴,现在看见陆云白不同意也不抱怨了,甚至开始迁怒于它,若不是一直吸引自己的注意,他也不至于干出这种幼稚的事情。
江洵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不敢面对陆云白这个闹剧见证者,唯恐对方突然提起,而自己还没能够想出一个体面的理由来解释刚才的行为。
被担忧的人此刻自顾不暇,在内心谴责自己随意就被勾起了欲望,怎么能够就这样随随便便失去了控制自己的能力。
一个心怀鬼胎,一个羞于面对,两人就这样气氛尴尬地走在路上。
陆云白选了另外一条路,刚好与那家炒货店是两个方向。
晚上本来就不容易消化,自己的底线还这么轻易就能变动,他怕自己会在江洵的三言两语下心软,干脆从源头杜绝了这种可能,殊不知对方此时已经决定不再碰这个东西,就算此时从原路返回,也会选择视而不见。
原本的袋子还算有点重量,现在却变得轻飘飘的,只剩下小半还存留在密封袋中,要不是陆云白最开始制止,现在应该只能在垃圾桶中看到包装。
回到寝室之后,陆云白把手中的袋子还给江洵,后者看也没有看,仿佛烫手一般放在了桌子的角落,上方空余部分软趴趴地倒下来。
江洵随意地抬头,反复确认不是错觉之后蹙起了眉头,他床铺边的墙突兀地多出了一块浸成深色的水渍,在一片白色中分外明显。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隔壁寝室的同学站在门口,房门打开之后,对方率先看向江洵那边的墙壁,抱歉地说:“我们寝室不知道哪里漏水了,两边的墙都被浸湿了,现在打算在外面凑合一晚上……你们这边好像也被影响到了,不过我们已经跟寝室阿姨说过了,应该明天就能修好。”
墙上只出现了水渍,没有开始漏水,听上去比隔壁好了不少,江洵最开始关注之后没过多在意。
倒是陆云白对此更加上心,频频去看那块晕开的水渍,时间一长,那处深色就更加明显,痕迹顺着墙壁纹路攀爬,边缘扭扭曲曲。
过了半小时,阿姨上门来查寝,一边勾着名字,顺嘴提起了这件事:“这个墙壁你们晚上当心嗷,可能会有水的,最好啦伐困了,我那边有躺椅,等会儿搬上来,椅子高头睡睡好嘞,要么两个人挤挤,将就一夜头算哉。”
听到这话,江洵原本打算凑合一下的想法被打消,他一向注重睡眠环境,不然也不会到寝室第一天就开始关注卫生情况。若是漏水,那自己的床单都要跟着遭殃,接下来几天又是阴天,很可能晒不干。
他叹了口气,跟着阿姨到楼下把躺椅搬了上来。
为了防止渗水,江洵的被褥已经事先搬到了下面,叠放在桌子上。
躺椅用来睡个午觉还凑合,但终究不像床那样舒服,就连翻个身都需要小心翼翼,如此睡一晚,第二天保准腰酸背痛,而且江洵个子高,一双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委屈地搭在外面,躺在上面更显得逼仄。
陆云白愈看愈不顺眼,躺椅长期闲置,只有偶尔会被用到,撑开来时就有些不太稳固,看上去摇摇晃晃,好像随时都会倒下。人稍稍用力靠在上面时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让人疑心会半夜突然倒塌。
他持强烈的怀疑态度,这真的能睡吗?
心中的天平逐渐往另一端倾斜,只是先前的心思还没能够完全掩饰,陆云白怕这次
冲动会打破最后一层纸。
他原本自以为自制力不错,可是面对江洵,有了种种前科,不敢去赌一分一毫。
最终还是心焦占了上风,陆云白没忍住说:“要不,你和我一起睡吧。”
葛晟和陈遇跟着附和,他们早想这么说,可是自己床铺太乱,这么多天也看出江洵爱干净,没好意思开口。
怕江洵拒绝,陆云白紧跟着加大了筹码:“我的被子和床单都是新换的,刚晒过很干净。”
明明是让出自己的地盘,他却生怕对方会拒绝,不断地往里面放着诱饵。
陆云白甚至有点后悔不应该这么早把袋子还给江洵,这样此时他还能多一点依仗,虽然用年糕条做条件听起来实在寒碜,大概是世上最没有震慑性的威胁了。
江洵原本还在考虑要不也出去住一晚,只是附近的酒店为了适应人群消费水平,住宿环境说不上好,而且第二天还有早课,若是要及时赶回来就需要早起,终究比不上在学校里面方便。
“那麻烦你了。”
陆云白之前帮了他这么多,这次再接受一下,应该也没关系吧。
而且这种意外,也就这么一回。
江洵给自己找好了理由,恍然不觉自己原本坚持的界限已然变得模糊,悄悄为面前的人开了一道小门,甚至愿意进入对方可以说是隐私的区域。
当然被侵入领地的人好以整暇,特别愿意看到这种场面。
Z大虽然住宿环境一般,但是床却有1.2m,一个人睡起来绰绰有余,两个人就有些不够用了,但是若是挤挤也能够躺下,所以宿管阿姨才会提议江洵找个人一起睡。
只是架不住两个都是一米八以上的男生,虽然看上去宽敞,但江洵躺上去之后就感觉占了大半空间,只能尽量往边上挤,后背贴上了冰冷的栏杆。
铁质的杆子虽然没有棱角,但是依旧膈得难受,摩擦在突起的脊柱上面,凉意透过薄薄的睡衣直接透进皮肤当中,江洵微微移开一点,但是栏杆似乎已经被体温所感染,离开的时候还带着温度。
江洵确定了一下剩余的空地足够宽敞,才抓住被子的边缘一角躺下去,三角形的顶端带着缝合的硬度,微微搁在手心,却带来一种无言的安心,江洵习惯了这样入睡,好像自己只需要占据一个小角落,从而不显得那么麻烦。
新换的被子上都是洗衣液的清香,是陆云白常用的柠檬味,加上刚晒过太阳,被芯蓬松柔软,整个人像是陷进了柔软的云朵当中。
不知是因为对这个味道太过熟悉还是被子质量确实不错,江洵原本的紧张情绪现在也被倦意席卷,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生理性泪水。
毕竟是陆云白的床,江洵觉得自己理应等原主人上来,虽然与别人一同入睡听起来实在有些奇怪,好像他们之间存在某些超出边缘的关系。
他静静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之后,其他感觉变得更加灵敏,困意和清明不断打架,前者逐渐占据高地,却始终没有感觉到楼梯上面有动静。
因为困倦,江洵的声音都变得有些低,带着一点沙哑,仿佛在耳边的呢喃:“你不上来吗?”
加砝码时毫无顾忌,现在局面已成,陆云白反而开始思前想后起来。理智告诉他这有些趁人之危,可是恶劣因子带来的激动欣喜却不能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