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是空间工程专业的?还没有正式介绍过,我是涅汶,古生物与沼泽计划定向志愿。”
“我老听那边那位提到你,该怎么说呢,和我印象里不太一样?你一直这么高冷吗?”
“他不太好对付吧?精神不太稳定,还总是付诸暴力。前段时间刚好几天,今天又捏我。”
涅汶举起右手臂,一片两掌大的淤青。
“不过我先犯贱惹他的,主要责任在我。看大哥你这么文静,他是不是总欺负你?”
“哎呀,你哪怕瞪我一眼呢。大哥,大哥哥,塞穆伊先生?这里现在就咱们两个活物,这位睡得香的姑且算半个,你就和我说说话呗?多无聊啊!”
塞穆伊不为所动,抱紧怀里睡得深沉的卡安,安安静静地靠在总控台旁。涅汶没事干,又把清洁机打开,看蒸汽簌簌往外冒。
过了十几分钟,涅汶拎起清洁机,往方才出故障的墙体戳。这次,机头噶愣一声被阻隔在外,他摇头晃脑地分析起来:“BUG被修复了。没有任何深域设备运行的痕迹,莫非你们都是徒手维修的?真妙啊,这些机密在外面可学不到。”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如果我也去做个改造手术是不是也能学会?”
“不能。”塞穆伊轻声细语、斩钉截铁地否定。
“为什么,”涅汶有点不满,“连……他照着说明书都能修。”
“你没有资格。”
“嚯,这话说得古怪。这年头把改造视为镀金的不就是那些因为预适应指数达标,就被迫失去市民生活的可怜人嘛。但他们中大部分都只把改造当做不得不去试的上升渠道,如果有人给出一个保持原样的路,他们肯定不会拒绝。而你呢,塞穆伊先生,你看上去什么都不想干,浑浑噩噩,说的话却把成为赘生人当荣耀。”
塞穆伊突然笑了:“你过度敏感了,我只是实话实说……很在意卡安的身份?”
“谁?”
“别装傻,当然是你。”塞穆伊收紧臂弯,怀里的人被挤压发出一串很古怪的梦呓。
“我不在乎。为什么不把我的话听进去,这样您就能知道我在讽刺你?知道这少爷是谁有什么用?我不是你们这些被研究所拴牢的走狗,也不用他来当救世主。”
“你明明都在上秦组长的小灶……”塞穆伊似乎想重提涅汶的志愿一事,后者竖起手掌打断他,郑重宣告:“科学是无罪的,这位研究员,沼泽研究是我从小的梦想。尽管事实上那家伙和秦老师什么都没和我明说,但我心里有一杆秤,你们这群家伙的心无疑比羽毛重,是要下地狱的。”
“地狱不会比现在更糟呢。”
涅汶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错了,只看见塞穆伊亲昵地贴着怀中人的脸颊蹭了蹭:“不该说是现在。对,现在很好。”
“……你压着他伤口了,轻点行吗。”涅汶无语至极,对卡安豁开的伤口产生共感。接着让他恶寒的一幕发生了。
塞穆伊虽然听从他的建议挪开手指,却有意无意地将沾上的渗出的血丝舔进嘴里。涅汶嚷嚷着去给他拿湿巾,借机离远些。
高中生溜到实验室边缘,存放药剂和清洁用品的壁柜。心想着,的确危险,而且由于某种程度上不危险,所以更恶心了。
他扣扣索索地将湿巾几毫米几毫米扯出拖延时间,快速回顾卡安提前交代的《生化防灾手册经验版》。自他们第一天见起他就明白这人不同寻常,没想到现在第一次要应用守则里的知识,对象却是……别提了。
那时他刚结束一天的“探索”踩着晚霞回家,一直不见人影的邻居家却有响动。涅汶当然不在乎什么邻居或者邻里关系,再者有好事者也嘱咐过那是个经常和混二代帮派出现在夜场的危险人物。可正开着飞摩的路过时,那扇紧闭的门却突然开了。他一脚油门俯冲进车库,偷偷溜进房间,眼不见心不烦。
谁知门铃却被敲响。
他没开,铃声响过三轮便停歇,他悄悄松口气。片刻不到,门锁竟然开始传出诡异的碰撞扭转声。
惊恐愤怒之下,他冲去门边——好好地紧闭着,还不错——然后一把拉开!
一颗长得和水晶葡萄果冻似的玩意儿在门外抬头瞧他。
手还拿着根小棍怼在门锁。
“你在……我说,你是在撬我的门吗?你有毛病吧!”
“可以进去说吗?”
那人眉头微蹙,一副可怜相。涅汶呛他:“别装可爱,我可知道你是什么成分。”
“进去说吧?”那人坚持,举起手中小棍。
顶端,粘着散发蓝紫光晕的微粒。
涅汶压抑住抱脑袋嚎叫的欲望,眼睛都要瞪出来。同期讲过的有关无辜学员被类似晶体标记死于背后中枪的恐怖故事回荡在脑海,他紧张兮兮地四处张望,对面人无奈,轻推一把,将人送入屋内,锁上门。
“你是公寓出身?哪一间?”那人问。
“说什么鬼话呢,就这间啊。”涅汶随口胡诌。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那人晃晃手中微粒,“都被执剑者盯上了还不说实话,再过几天我也救不了你。”
涅汶浑身恶寒,他盘算着自己这十几年虽然偶有违规,但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做着好学生,不明白哪里惹到了刽子手。
他不肯置信:“你恐怕是随便找了块玻璃诓我吧。还有,你谁啊?说啥我就得信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