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审讯室
戚君纯坐在椅子上,不再是那个活泼可爱的班长形象。她静静地打量着对面的蔡星澜和邓婉仪,眼神淡淡的,一言不发。
齐雨欣推门进来,把一沓资料放在桌上。
“你报修电脑的当天下午,章嘉莹的电脑登录了‘夜’的账号。”齐雨欣指着报修单,“你坐在章嘉莹旁边,你的电脑坏了,她的电脑空着。这个时间点,你在机房里做了什么?”
戚君纯歪了歪头,一脸无辜:“怎么冤枉人啊?我可没干过。”
齐雨欣又拿出恢复的私信记录,一行一行念出来—
“你这样活着也没有意思。”
“没有人爱你。”
“还是解脱吧。”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那些话一句一句落在空气里,石沉大海,激不起她一片波澜。
戚君纯的表情稍微有些放松,但她还是没说话。
邓婉仪靠在椅背上,不急不慢地说:“偷试卷,那次考试你应该不是第一名吧?第一名是谁,你心里清楚。”
“第一名是沈家玥。”蔡星澜接话。
戚君纯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蓄满眼眶,很是无助:“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你们相信我,我爸爸妈妈要求高,我考不到第一名他们就骂我,我没有办法了……”
“还偷了章嘉莹的钱吧?”邓婉仪打断她,“不止章嘉莹,还有班里其他同学的吧?那些钱总不会是被迫偷的吧?你很缺钱吗?”
戚君纯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让蔡星澜后背发凉—不是委屈,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拆穿了那就承认吧”的轻松。她甚至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哎呀,怎么这样拆穿我呢?”戚君纯擦掉眼泪,脸上还带着笑,“是,我是不缺钱。但是我一想到那些人会因为这些钱丢了而难过,我就开心。钱我已经花完了,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夜’也是你吧?”蔡星澜问。
“是—是我。”戚君纯拖着长音,像在说一件好玩的事,“闲着无聊玩玩而已。”
“沈家玥死之前,也是你在给她发消息?”
“对啊。”戚君纯点点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没想到她这么脆弱,几句话就打垮了。我还以为她能多撑几天呢。”
蔡星澜盯着她:“你知道她真的会死吗?”
戚君纯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这么可悲的人,我帮她解脱,难道不好吗?”
蔡星澜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她想起沈家玥那张干净得过分的床铺,想起那个被撕掉了几页的便签本,想起监控里那个低着头、肩膀垮着的背影。那个女孩每天晚上躺在宿舍床上,盯着手机屏幕,看到的就是这些话。
“那些谣言呢?”邓婉仪问,“说沈家玥小学偷东西,是你传的吧?”
戚君纯摆摆手,一脸无辜的样子:“那个真不是我编的。我那天去办公室交作业,正好听见她妈在跟李老师说话,说什么家玥小时候不懂事,偷过别人的东西,她赔了钱道了歉什么的。我就随口跟别人说了两句,谁知道传得那么快。”
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不过也挺好的,反正她活着也没意思。”
蔡星澜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身后传来戚君纯的声音,还是那种轻轻松松的调子:“警察姐姐,你们不会告诉学校吧?我爸妈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骂我。我考第一很不容易啊,他们应该高兴才对。”
蔡星澜没回头。
邓婉仪收起桌上的资料,声音平静:“戚君纯,你涉嫌传播有害信息、诱导他人自杀、盗窃他人财物,我们会依法处理。”
戚君纯愣了一下,那个轻松的笑容终于有点挂不住了:“你们……你们不能这样。我还是个学生,我就是玩玩而已。沈家玥自己傻,关我什么事?”
没有人回答她。
蔡星澜推开门,走出审讯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一个十四岁的女孩,为了考第一名,偷试卷、传谣言、栽赃同学。另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因为她那些“玩玩而已”的话,真的死了。
“这么可悲的人,我帮她解脱,难道不好吗?”
这句话像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