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成文眉头轻轻一动,旋即面色如常道:“几个人?家里谁失踪?”
陈还听他这么说,喉咙间长叹一声,夹了些哭腔:“民妇本与丈夫相依为命,奈何命苦,丈夫失踪了,街坊邻居关系不好,又无亲无戚,邃无人陪同。”
烈日下,支成文微微眯起浓密的眉眼将她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没多做停留,又正常地巡视起来,挨个地问。
悄无声息间,他脸色一步步冷下来,走远猛地抬头,径直走远吩咐左右道:“通知下去,今日人满为患,不再接纳,为节省时间,现在排队的以中间为中心,分成两队排。”
“是!”
支成文直往府中去,一见到人,只有两个字:“来了。”
盛仲行似已等候多时,抬头与他对视,缓缓道:“那便看造化了。”
队伍陆续进入,再无人加入,分成两队后,倒是进的飞快,却只见进不见出。
“这门怎么跟吞人似的啊。”那陪同的女人打了个哆嗦,觉得衙门口冷森森的,一想到来干什么,更是感觉身上毛刺刺的。
四处张望,一偏头,见旁边一队有个女人带着面纱,低垂着头,颇觉奇怪,有意分散注意力缓解一下旁边悲伤的气氛,便转头捅了她旁边挽着菜篮子的女人一肘子:“诶,你说她带着个面纱做什么?”
那女人拭了脸上挂着的泪,红着一双眼,闷声道:“不看。”
“哎”她哎一声,又看过去,谁知,这一看,正正撞入一道目光里!
烈日下那双眼睛仿佛泛滥着异色,阴冷、空洞、深幽、狠戾!
竟是那带着面纱的人不知何时抬头正望着自己!
女人只感觉浑身汗毛一瞬间炸开,瞪大着眼睛僵硬地转回头去,许久才吓傻了似地喃喃道:“天啊……”
不一会儿,后面上来一队巡守的差役,为守的唱名道:“陈还!”
一声娇弱的音应道:“在!”
被一队差役隔开了距离,女人这才敢偷偷斜着瞥一眼。
“你一个人吧?进去吧。”
“是。”
日头正盛,那名为陈还的女子背影看着纤细婀娜,步子柔缓,音调也舒服,与方才盯着自己的时候完全浑若两人。
那挽着菜篮子的女人低声抽泣道:“怎么她那一队倒先进去了。”
女人呆回过神,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啊……挺好……挺好……她先进去挺好的,我们耐心等一等……都挺快,不在乎这一小会儿……挺好哈……”
屋内昏暗,见不得光,虽说已去了湿气,却是让人感觉阴冷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那差役快步上前,小声在支成文耳边说了些什么。
支成文看向一旁停放着的尸体,点了点头,压低声道:“不要打草惊蛇,待会你便不用进来了,一齐去后门维持秩序。”
门轻轻被合上,不一会儿,门又轻轻地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只见一个瘦高的差役将一个女人领了进来。
这女人身形瘦弱,带着面纱,唯有露出来的一双眼睛红肿无比,瞧着甚是憔悴。
她那双眼睛在枯瘦的眼眶里像一汪裸露在外的泉水,着那不远处停放着的板床以及上面盖着的白布,几乎立刻眼眶便蓄满了泪,锁着那块地走不动道了。
支成文坐在小案上,抬起眼帘看她一眼,曲起两指敲了敲木案:“来登记一下名字。”
愣了好一会儿,陈还方才听见似的,慢慢坐下身,手抖的几欲握不住笔,颤声道:“官爷,这尸体哪找到的啊?”
支成文没答这话,只看她道:“你先看便是。”
陈还偏过头去,抹了泪走过去,一旁的差役似是于心不忍,劝道:“走稳些,只要没确认,就还有希望,这些排队的人家都要经历这么一遭的。”又道:“官府好像还寻来了你贴的那个寻人启事呢,若是真的,真相公道自会还你。”
陈还步子似乎略微顿了一下,不久又抹了泪道:“是我贴的,谢谢。”
差役先她一步,蹲到那木板旁边,扯着那白布的一角,沉声道:“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