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转瞬间,支成文就已经站在了盛仲行前面,正好被那阵后扑而来的风熏的头晕眼花。
他当即大怒,又念着盛仲行的脸面,只能喝道:“谁?!”
没人回应,正待细看。
侧旁忽地又冲出来两个人!一个前一个后,还是一个扯着一个,像是前面那两个硬生生将后面那个拖来的!
这下三人齐齐站立一旁。
只见一个浑身破烂,一个看起来还算淡定,一个则满面诧异,貌似还搞不清楚状况。
再一看,后面来的两个人居然还都佩着衙门的刀!
这下,众人齐齐憋着气大眼瞪小眼起来。
这后面来的两人不正是柳朗和王康安么?他们在山上看守怎么还能跑到这里来?关键是还带了个疯子!这是来做什么?
王康安仿佛都能听见他们心底的窃窃私语,然而脑子却还是懵的,一时搞不清楚情况,无意中柳朗一眼,莫名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今日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支成文也懒得问,手动煽了煽空气,正准备撸袖子,便见其中一人跪了下去,磕头道:“可是盛大人?”
他一旁同样佩刀的那个人听闻这句,似乎方才回转过来,也跪了下去。
盛仲行拨开挡的死死的支成文,皱眉道:“你们又是何人?”
那满面冷淡的人答道:“回大人,鄙人名为柳朗,我身旁这位名为王康安,我们是同职同在衙门当差,可前几日,知县大人却以我们及家人性命相要挟,逼迫我们去囚禁看守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民,而起因皆是因其私吞官响导致无钱可发!我们冒着性命危险特来请罪!”他扯了下前面那人衣服上掉下来的一块长布道:“此人乃流民中被囚禁的一员,特护送请来当人证,望大人恕罪!请大人明察!”
师爷本在一旁沉默地跪着哽咽,突然像这边望了一眼。
那被扯了的人很不高兴地看了看柳朗,拍了拍那已然看不出原色、黑不溜秋、周边还沾了厚厚一圈比足跟还高的黄泥的鞋,这才慢吞吞地、满脸不情愿地蹲下去,也不跪,只哼了句:“此人所说不假。”
盛仲行还未反应,柳朗又磕头道:“大人!我还有一急事要讲!”
支成文眉心一皱。
盛仲行道:“讲!”
“有不明身份之人横尸于梦临山!我等发现之时已然重度腐败溃烂!暂且还不知道是谁以及怎么死的!”
平地一声惊雷,众人顿时抬起头来。
如果说方才点的火法不责众,大有可能只烧得到曹蕴一个人身上,那么这个锅,捅到了这位大人跟前,可就不是人人都能担待得起的了!
盛仲行强压着怒气道:“那曹蕴现在人呢?”
那师爷慌忙膝行着爬过来匍匐到盛仲行跟前,涩声道:“不敢满大人,他……他现在还在酒楼里……作乐。”
盛仲行冷笑一声,道:“作乐……好一个作乐!”
风疾疾而过,这原本的场地便没了人影。
一行差役长队分列有序鱼贯而出,雷声滚滚,衬着步伐统一的脚步声,本来天欲大雨街上便没几个人,这下子更是个个大惊失色,一下子风卷残云般,一条街便只剩也只能堪堪容下这队伍了。
酒楼内,曹蕴喝的身体正发软,半瘫在软垫上,紧抱着美人时而揉捏,时而又被逗得哈哈大笑,出口的话也愈发过火,一上头起来,完全忽略了对面那位的存在。
酒楼,可不就是寻乐来的么?
他背着的纱帘外,忽地闪出个人影,玄衣配刀,朝这边看了一眼。
对桌的人轻轻起身,终于笑道:“知县大人,我看你这等欢乐,我也亲自去老鸨那挑几个乐呵乐呵。”
曹蕴眼前那双极具特色的丹凤眼迷离间一晃而过,他想也不想,应声大笑道:“好好好。”
一出纱帘,那人吐出口气,适才勉强的笑意一应俱散,拍了拍衣袖,嫌弃道:“晦气。”
这才看向等在帘外的人,道:“如何?”
“回世子,一切顺利,如那师爷所计划,那新来的官和一群衙门里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柳朗也在,任务也该是完成了。”
柳宵行点头,正欲走,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将袖中的东西一扔。
那玄衣配刀的人手中一沉,一看,竟是个大号的钱袋。
柳宵行边走边道:“是袋黄金,想干什么干什么去,嫌晦气便扔了。”
二话不说,那人立马将钱袋往墙角处一丢,跟了上去。